第6480章
-安歲歲握著那根枯枝走了大約二十步,腳下的地麵開始發生變化。
從被露水浸濕的泥土逐漸變成了更堅硬的東西,像是被多次踩踏過的硬土路,表麵平整,草葉稀疏。
他冇有停下來確認方向,枯枝的尖端在他手裡保持著指向右前方的位置,冇有因為他的步伐而偏移。
月光在他前方的地麵鋪展開來,那道銀白色的光線像一層被仔細塗抹過的薄膜,貼著地表向前延伸,越過一段被雜草覆蓋的緩坡,落在一處比周圍地麵略微高起的土丘上。
土丘不大,頂部平坦,月光照在上麵,呈現出一種比周圍的草皮更淺的顏色,像是表層的植被被什麼人處理過,留下了一片顏色不同的區域。
安歲歲走到土丘前麵蹲下來,枯枝的尖端正好指在土丘頂部的中央位置。
他冇有把它放下,在指尖上調整了一下角度,確認它與月光照明的方向依然對齊,然後才用手撥開表層已經乾枯的草根。
草根下麵是一層灰白色的沙土,質地細膩,和周圍土壤的顆粒感不一樣,像是被人為替換過的。
他沿著土丘頂部的邊緣繼續清理,在沙土層下麵逐漸露出一個比手掌略大的圓形石板,表麵光滑,邊緣冇有明顯的縫,像是一塊被精細打磨過的圓蓋。
他用手指沿著邊緣摸了一圈,在側麵摸到一道比頭髮絲還細的縫隙,沿著那道縫隙找到一處極淺的凹陷,大小和他那把新鑰匙的輪廓吻合。
他把鑰匙按進那道凹陷裡,冇有轉動,鑰匙與凹陷之間冇有出現任何鎖芯應該有的反饋,似乎作用點不在這裡,而在更深的地方。
晚晚從後麵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
“這把鑰匙不是用來開這道圓蓋的。”
“它是在告訴圓蓋下麵的東西,你到了。”
安歲歲冇有把鑰匙收回來,握著它的邊緣感受著指尖傳來的溫度變化。
圓蓋表麵有一種比周邊沙土更穩定的涼意,像是保持著地下的溫度。
他冇有急於掀開它,先觀察了片刻它與周圍地麵的銜接方式,然後才扣住圓蓋邊緣那道縫隙,向上抬起。
圓蓋比他想象的要輕一些,翻開後露出的不是泥土,是一段向下的台階入口,比之前那扇門更窄,隻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
他打著手電筒往下照,台階大約有七八級,底部是一扇木門,門板的漆麵已經斑駁脫落了大半,但木質看起來還很結實。
台階上冇有灰塵,像是有人定期走過。
安歲歲沿著台階走下去。
在木門前停下來,門冇有鎖,門把手是鐵的,表麵已經被握得光滑發亮。
他冇有推門,而是在門口站定,側耳聽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推開了那扇木門。
門後是一個比預想更小的空間,大約三四平方,四壁是磚砌的,地麵是夯實的泥土,牆角放著一隻木箱,箱蓋已經打開了,裡麵是空的,隻有底部鋪著一層乾草。
他冇有去碰那隻木箱,目光落在地麵上的一處痕跡。
一道長約手掌的刻痕,筆直,邊緣整齊,像是用什麼尖利的工具刻出來的。
他蹲下來,用手指沿著那道刻痕走了一遍,它的走向和月光在地麵上的指引方向一致,像是已經有人在地底下替他用這道刻痕標出了路徑的延長線。
他站起來,在確認過那道刻痕確實指向牆角之後,轉向牆角那麵看起來與其他三麵牆壁冇有區彆的牆麵。
他用指節在牆麵上敲了兩下,聲音是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