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4章
-他走了一段路後停下來,他注意到前方的灌木叢裡有一根斷裂的枝條,斷口很新,像是剛剛被什麼人或物撥開過。
他冇有大聲喊,繼續往前走,那些斷口的走向和他的路線方向一致,像是同一個人正在慢慢引導他向前走。
他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方警官的號碼在螢幕上亮了,但信號隻閃了一下就消失了,像一滴沉入水麵後冇有留下任何漣漪。
他穿過那排灌木叢時,路驟然變寬,視野在幾秒內完全打開,像一道幕布被拉到了儘頭。
他站在一片空地的邊緣,空地不大,大約二十多步見方,地麵平整,冇有雜草,像是被人定期清理過。
空地的正中央立著一根木樁,大約齊腰高,頂端削平了,上麵放著一枚和他在梧桐巷挖出的那把銅鑰匙一模一樣的鑰匙。
他走過去,拿起鑰匙,鑰匙的齒痕被磨得很光滑。
木樁的側麵刻著一行字,字跡和葉正清寫在筆記本裡的一樣。
“選對岔路的人,才能拿到這把鑰匙。”
“你已經選了。”
他的手指沿著木樁側麵的字跡慢慢移了一遍,然後轉身往回走。
那輛車還在原地,車門開著,車廂頂燈已經滅了。
他冇有上車,把那把鑰匙放進口袋裡,讓它靠在灰皮筆記本和那枚銀色U盤之間。
遠處有什麼東西正在亮起來。
不是車燈,是一道比車燈更細的光,像有人在一扇還未完全推開的門縫裡,把一支點燃的蠟燭稍稍傾斜著舉了起來。
門縫裡的光冇有擴大,也冇有移動,像一口等待了很久的呼吸,終於被某個人在很遠處重新續上了。
安歲歲站在車邊,冇有關上車門,也冇有向那道細光走過去。
他先是把木樁上取下的第二把鑰匙放進口袋裡,讓它和第一把銅鑰匙靠在一起,然後在原地站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像是在等那道光的亮度自己發生變化。
光冇有變亮,他就朝它邁出了步子。
泥土地麵在他的腳下逐漸變硬,從鬆軟的沙土變成被壓實的灰褐色泥土,兩側的灌木叢正在退遠,讓出一片比剛纔那處空地更開闊的空間。
那道細光始終停在同一個位置,像一盞被人固定好的信號,不近不遠,正好夠他沿著它的方向一直走下去。
他走到那道光前麵的時候,發現它來自一扇門。
不是老宅那種木門,也不是鐵門,是一扇鋁製的、表麵漆著暗綠色漆的門,嵌在一麵水泥牆裡。
牆不高,大約兩米出頭,牆頭冇有拉電網,也冇有碎玻璃,隻是被風雨侵蝕得表麵起了一層細密的裂紋。
那道光是門縫裡漏出來的,很細,像一枚針尖透過來的亮光,邊緣帶著一層極薄的、被磨毛了的暈影。
他用那枚第一把銅鑰匙試了一下鎖孔,插不進去,齒形不對。
他換上了木樁上拿到的那把新鑰匙,鎖芯的咬合聲很輕,像在用一個已經對它足夠熟悉的手勢結束一段已經排練過很多次的對話。
鎖開了,他把鎖取下來放在門邊的水泥台階上,推開門走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