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6章
-底部也不是泥土,是一扇鐵門。
鐵門表麵是灰綠色的,塗著防鏽漆,漆麵完整,冇有被腐蝕的痕跡。
門把手下麵有一個鎖孔,和那把鑰匙的齒形完全吻合。
他把鑰匙插進鎖孔,轉了一圈,門鎖彈開的聲音很悶,像一口很久冇有被打開過的箱子。
他掀開鐵門,裡麵是一段向下的階梯,牆壁是磚砌的,台階乾燥。
他打著手電筒,沿著階梯往下走,大約下了十多級,台階儘頭是一扇木門,門板上釘著鐵皮,門把手上冇有灰,像是被人定期擦拭過。
他推開門,手電筒的光柱照進去,裡麵是一個約二十平方米的空間,牆壁是磚砌的,地麵鋪著青磚,牆角有一張木桌,桌上放著一件被布蓋住的東西。
他走過去揭開了蓋布,露出了一張照片。
黑白的,邊緣已經泛黃了。
照片上是一棵老槐樹,樹下麵坐著一個人,看不清臉,但那個人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的姿勢和安嶼睡覺時一模一樣。
照片背麵寫著一個日期,和一列時間。
“你站著的時候,那扇門就在你腳下。”
他把照片翻過來,看了一瞬,然後重新用布蓋好。
他關上門,走上台階,把鐵門重新鎖好,地板蓋回原位,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進客廳,在餐桌前坐下來,把那把鑰匙放在桌麵上。
晚晚從廚房裡探出頭來:“鐵門後麵是什麼?”
安歲歲說:“一條路。”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巷口的陽光正好照進來,落在井蓋邊緣的鐵質壓痕上,那道光沿著壓痕的走向向前鋪展,像一道正在被打開的路標,把所有的選擇都收攏在同一條線上。
他站在光裡,手裡握著那把鑰匙,像一個已經走到站台儘頭的人,正等著下一趟列車靠站。
窗外,那道晨光覆蓋著地麵上所有能看到的痕跡,讓它們在同一時刻顯露出來,像一幅終於被拚完的圖。
他冇有在等任何人開口,隻是在等井蓋邊緣的浮土重新落定。
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正踩在門檻外麵,停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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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歲歲在餐桌前坐了很久。
那枚大鑰匙被他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桌麵上,和那本舊冊子、那枚銀色U盤並排放著。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鐵製鑰匙的齒痕上,在桌麵上投下一道細長的陰影,像一根正在指向某個方向的指針。
他冇有去動它們,隻是看著那把鑰匙和那本舊冊子被陽光照亮的輪廓,以及它們之間那道細微的連線。
晚晚從廚房出來,在他對麵坐下,冇有開口,目光落在那把鑰匙上。
“那扇鐵門裡麵的那幅畫,你仔細看過嗎?”
安歲歲說。
“看過。”
晚晚說。
“你隻看了一眼。”
她站起來走到走廊儘頭蹲下來,掀開那塊地板,沿著階梯走下去,再上來的時候,手裡拿著那幅照片,用布裹著。
她把布掀開,把照片放在桌麵上,推到安歲歲麵前。
“你看照片裡那個人的手。”
“不是手指的姿勢像安嶼,是整個手的姿勢和他一樣。”
她把照片又推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