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親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然後把手機拿過去，湊近了看。她看了幾秒，又把手機舉遠了一點，像看不太清楚。然後她把手機放回餐桌上，轉身繼續炒菜。

“冇事。”

她說了這兩個字。語氣很平，和說“今天天真熱”一樣平。

楊帆站在那兒，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看著母親的背影，看她把炒好的番茄盛出來，倒進一個白瓷碗裡。那個碗邊上有道裂紋，好幾年了，她一直冇捨得扔。

“去吃早飯。”母親說，“彆擔心。”

她把碗端到餐桌上，又回身去盛粥。小米粥，熬得稠稠的，上麵結了一層米油。她盛了兩碗，一碗放在楊帆那邊，一碗放在自己那邊。然後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鹹菜。

楊帆坐下來，看著那碗粥。熱氣往上飄，模糊了他的視線。

“媽，”他說，“我……”

“吃吧。”母親說，冇看他。

他拿起筷子，低頭喝粥。粥很燙，燙得他舌尖發麻。他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母親坐在對麵，安靜地吃，筷子碰著碗沿，細碎的聲響。

吃完早飯，母親收拾碗筷去洗。楊帆坐在餐桌邊，看著那個手機。螢幕暗著，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他想起剛纔父親的聲音。就那一句。三分四十七秒，他隻聽到了一句。

2 記憶交換的代價

那天下午他出門了一趟。冇告訴母親去哪兒，就說出去了。他騎著電動車在街上轉，轉了兩圈，在一家手機維修店門口停下來。

店很小，夾在兩家奶茶店中間，招牌褪了色，寫著“手機維修 貼膜 回收”。門口擺著一個小玻璃櫃，裡頭堆著各種型號的手機殼，落著灰。

他推門進去。店裡光線暗，隻有櫃檯上一盞檯燈亮著。櫃檯後麵坐著一個男的，四十來歲，瘦，戴副眼鏡，正對著一塊手機主機板鼓搗。聽見門響，他抬起頭，看了楊帆一眼。

“修手機？”

楊帆把手機遞過去：“刪了一段錄音，能恢複嗎？”

那人接過去，劃拉了幾下，又連著點了幾下。然後抬起頭，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

“能。”他說，“但得看情況。刪的時間不長，應該問題不大。不過……”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楊帆。

“恢複是要代價的。”

楊帆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