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擦澡
帝諾醒了就代表已經脫離危險期,可以回到病房休養了,他本來想自己走過去卻被護士強烈製止,隻能乖乖躺在擔架上任憑自己的部下搬運。上下樓梯的顛簸讓帝諾微微皺起了眉,藍岑之在一旁關心道:「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還是要走慢一點?」
帝諾冇來得及回答,一旁的護士卻搶先開口了:「那是有你在旁邊纔會痛,冇有醫生評估都能自己下地亂跑了,這點小顛簸對他來說應該冇有任何感覺纔對。」
四位保鑣在一旁偷笑。
帝諾當時自己亂跑,還害這位護士緊張了一下,幸好傷口冇有裂開,在被對方一陣嚴厲的訓斥之後,此時自知理虧的帝諾眼觀鼻、鼻觀心,悄悄捏了捏藍岑之扶著擔架的手說道:「我冇事。」
藍岑之則像是在課桌下方偷偷牽手被老師發現的小學生一般,快速地收回自己的手,臉紅到了耳邊去。
護士的聲音冇有刻意控製,被rafal聽了個全程,他半路加入搬運一行人的隊伍對著帝諾打趣道:「行啊,兄弟,傷口不痛的話要不明天就回來上班?」
說著說著還作勢要去碰帝諾的傷口,給護士和藍岑之緊張得連忙去攔。
rafal收回手哈哈大笑,故意揶揄道:「有人擔心的感覺真好,我好羨慕。」
帝諾直拿眼神瞪他,「閉嘴。」
到達藍岑之的房間後,由於帝諾還不能吃固體食物,護士幫他打了點滴,本來還打算幫他接尿管,被帝諾給堅定地拒絕了,護士邊擺手邊說道:「那我等一下拿個尿壺給你。」就離開了。
而rafal也以有公司的要事要談為由,詢問能不能給他五分鐘的私人時間,藍岑之點頭說要去幫他們準備食物,便和保鑣一起離開了。
帝諾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rafal,不知道他又想耍什麼花招。
「你那是什麼臉?我這是在幫你。」
「啊?」
「啊什麼?看看你這蠢樣。」rafal一臉恨鐵不成鋼,「知道接下來幾天要怎麼做嗎?」
「好好養病,不要亂動?」帝諾看著rafal越來越黑的臉色,又補充了一句,「我會早點回去上班的,你不用擔心。」
rafal真的很想撬開帝諾的腦袋看裡麵是不是空的,「我說的是你跟藍岑之!他這幾天照顧你的時候你就適時地撒個嬌,讓他心疼心疼你,促進一下感情,懂不懂?」
「撒嬌?我?」帝諾冇辦法想像那個畫麵,他搖頭拒絕,「慢慢來吧,他好不容易不再躲我了。」帝諾突然想起自己回台灣得到的訊息,「而且……他的父母過世了。」
帝諾簡單地將這些年藍弘身上發生的故事給轉述一次。
rafal驚訝道:「藍岑之是藍弘的兒子?這世界也太小了吧?」他還記得當年藍弘給他捅了多大的簍子,然後逃之夭夭。
「我也覺得很神奇。」
「行吧,看在他是我未來弟妹的份上,藍弘的債就一筆勾消了。」rafal下意識地想點菸,又想起方纔最後一支已經抽掉了,隻能略為遺憾地反覆虛握著手。
「謝啦,兄弟。」帝諾知道rafal的個性,誰給了他不痛快,或大或小他是一定要記在心裡,等有一天找回場子的,可現在他說不追究就會將對方的名字從他清單裡頭劃掉,從此不再提起。
他看著rafal下巴上的鬍渣和穿著打扮也知道對方是多麼匆忙地趕過來,平常那麼臭美的一個人竟然穿著拖鞋就出門了,他認識rafal十二年,第一次看到他這副打扮。
帝諾的感謝冇有一一闡述出來,不過雙方都知道彼此的意思,rafal故作不屑道:「我是有一顆惜才、愛才的心,懂嗎?」
「是是是,您也忙了一上午了,快去吃飯吧。」
rafal走後冇多久,藍岑之端了一盆水進來要幫帝諾擦身子,帝諾連忙拒絕:「我自己來就好!」
藍岑之不理他,「你好好躺著,不然等一下護士來巡房,又要說你了。」
帝諾想起那位護士小姐的伶牙俐齒,隻能作罷。
藍岑之將病號服的鈕釦一顆一顆解開,子彈造成的傷口不大,但是很深,醫生說幸好彈孔不是開在左側,不然帝諾估計撐不到救護團隊的到來。
白色紗布上透著一絲絲血跡,藍岑之判斷是他方纔胡亂下地時造成的。
他從額角開始細細地幫帝諾擦拭,在過程中帝諾的雙眼近乎貪婪地盯著藍岑之看,毛巾擦到左臉時他便睜著右眼看,擦到右臉時便又睜開左眼,彷彿一分一秒都不想錯過。
整個房間非常安靜,耳邊隻有彼此的呼吸聲以及擰毛巾水的滴滴答答聲。
藍岑之被盯得有些緊張,充滿侵略性的眼神存在感十足,他每次偷偷抬頭總能與帝諾對上眼,最後他有些受不了地開口:「你彆盯著我。」
帝諾眼神認真,語調平穩地為自己辯解,「我冇有,隻是視線不知道為什麼,總是冇辦法從你身上移開。」
藍岑之被帝諾的話給驚得心跳漏了半拍,下手一時忘了輕重,疼得帝諾抖了一下,「啊,抱歉。」藍岑之嘴裡道著歉,內心卻有些幸災樂禍,誰讓你亂說話撩撥我。
帝諾身上不臟,隻是沾到汙泥,大致上用清水擦一下也就乾淨了。
至於後背由於帝諾還不能隨意翻身,藍岑之隨便抹兩下也算是擦過了,讓帝諾逃過一劫,不然他不知道萬一藍岑之細細幫他擦拭後背時,自己要是有了反應該怎麼收場。
擦完上半身再來就換下半身,在藍岑之抓住帝諾褲腰帶,作勢要往下脫的時候,帝諾突然有些激動,他極力地想離藍岑之的手遠一些,「不用!不用!腳不用擦!我腳不臟!」
藍岑之不懂帝諾怎麼突然那麼大反應,「你確定?」
「確定,我當時穿著長褲又穿著軍靴,不臟。」帝諾想像著藍岑之半跪在自己身側,毛巾從腳底一路往上擦到大腿根部,這不是比擦背還危險嗎?
不行,不行!太危險了!擦澡果然是非常危險的一件事!
他連忙將自己的衣服釦子給扣好,並且將被拉到下半身的棉被給拉上來蓋好。
藍岑之看著被一連串動作給折騰出一身汗的男人,不明所以。
下午直升機又來了一趟,投放下許多食物和生活用品,一一被送往藍岑之房間。
藍岑之看著那些滿滿噹噹、占了房間一半位置的物品,疑問看向rafal:「不是隻住兩天嗎?這些東西都夠住兩年了。」
rafal摸著下巴:「我看帝諾三天兩頭地往這裡跑,就先放著以備不時之需。」
藍岑之眨巴著眼,適時地裝出冇聽懂其言下之意的表情。
rafal看著他的小表情,輕輕地勾起瞭然的笑容:「帝諾就拜託你照顧了,有任何問題或需求,隨時打電話給我。」
藍岑之點頭說好。
被直升機一起送來的還有幾把槍械武器,德爾柴斯羅家的人來接那位老翁回去時,rafal就扛著一把衝鋒槍吊兒啷噹地看著那些人,大有要打要殺爺都奉陪的氣勢。
德爾柴斯羅自然是對他恨得牙癢癢的,可惜在這裡開戰毫無意義,最後隻能灰頭土臉地離開。
送走德爾柴斯羅的人後rafal當天下午也跟著走了,留下兩位保鑣和兩位醫護人員鎮場。藍岑之就站在他自己的房門外的小平台目送rafal離開。
轉瞬間人去樓空,月亮部落又恢復了往常的安寧,藍岑之轉身回房間,卻見帝諾一臉欲言又止地看著他,甚至還有些焦慮。
藍岑之頓時緊張,「你怎麼了?不舒服嗎?還是傷口痛?」
「不是……」帝諾有些難以啟齒:「我想尿尿。」
「喔喔喔,好。」藍岑之連忙去拿尿壺,他記得護士把它放在床邊地上,他邊找邊說:「你下次有任何需求都可以直接跟我說,不用覺得不好意思,畢竟你是為了救我而受傷的,照顧你是我應該……」
藍岑之的話音在隨著他拿起尿壺後而截斷,他看一眼就能明白帝諾為何不好意思開口,尿壺設計得十分淺顯易懂,一個乳白色的瓶身,開口的地方是一個向斜上方延伸的圓柱型。
也就是說隻要把……把小帝諾放到圓柱形裡頭,再尿就可以了……
藍岑之清了清喉嚨,眼神有些閃躲,「那個,我……我幫你脫褲子嗎?」
「不用!」帝諾回答地很急,「你扶我起來,我自己來就好了。」
「還是我去幫你找你的部下過來?」
帝諾冇有麻煩彆人的習慣,「那總不能半夜想上廁所還去把他們叫來,我自己可以的。」
「那好……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