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街機

這幾天帝諾過得不太開心,對於rafal將他拍的影片大肆分享這件事非常的頭痛,尤其是連布萊特都看過了。

現在布萊特隻要看到他,就會故意板著臉說一句:「i’llbeback」然後在他的黑臉中,快樂地笑著走開。

「……」現在60歲的老人都這麼無聊的嗎?

除卻這件事,帝諾的假期一直是悠間又緩慢的,他喜歡在早晨為自己泡一杯黑咖啡,然後坐在庭院看報紙;喜歡為自己準備高蛋白、高碳水的餐點來補充三小時的高強度訓練後身體所需的能量;喜歡重複看著藍岑之比賽時候的影片,細數為日不多卻深刻的相聚時光。

比布萊特還像等待退休的老人。

這一天他又重複著一樣的生活,半躺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藍岑之的比賽影片,思緒有些飄忽,他明明是回家想整理心態的,卻又像中了毒似的,瘋狂地思念藍岑之。

上了癮,卻不想戒。

想將每一幀畫麵中的男孩好好儲存下來,他是真的很優秀,靈活的思路、穩定的雙手、獲勝時驕傲的小表情,以及得知打破紀錄的喜悅神情,都想仔細收藏。

「這就是你那個小男孩?」布萊特的聲音從背後出現,嚇了帝諾一跳,他連忙將手機收進兜裡。

他疑惑:「你怎麼在家?」

「今天是週六,我當然在家。」布萊特走到自己的傻兒子身旁坐下,「手機拿出來我再仔細看看,能讓我兒子願意犧牲色相換來的男孩長怎樣。」

帝諾一動不動,明顯的不願意。

「你不給?不給我去找rafal!他出賣你一向出賣得最快了。」

帝諾咬牙,誤交損友說的就是他!

雖然他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底可以被挖,但架不住rafal無中生有的能力出類拔萃,他覺得自己還是主動配合會好一些。

他認命地解鎖手機,遞給布萊特。

布萊特看影片時全程發表著自己的驚訝之情。

「我的天,他看起來好年輕,成年了嗎?」

「這個方塊的速度太快,我覺得有點暈。」

「為什麼方塊消失了?消失的方塊要怎麼玩?」

「媽呀!這個旋轉的技能太酷了!我當年還冇有這種玩法。」

「什麼?贏了嗎?破紀錄了?!哇嗚嗚嗚!」布萊特拿著手機跟著尖叫,比藍岑之本人還激動。

帝諾全程冷靜地看著自己將誇張當有趣的父親表演,布萊特轉過身麵對帝諾,緩緩搖著頭,臉上寫著痛心疾首:「這麼可愛的孩子朝你投懷送抱你還拒絕?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布萊特的視線緩緩向下移,最後停在某個部位。

帝諾:「……」

「你不能當1也可以當0啊,你怎麼知道你的小男孩不是1?」

帝諾的臉越來越黑,但這招放在布萊特身上,並不能起到半點威脅的作用。

「偷偷跟你說,在遇到你父親之前我也是純1,但是……當0其實也挺享受的,尤其是你的伴侶技術很好時。」布萊特繼續擠眉弄眼,一副你懂得的樣子。

帝諾咬著牙,將話音一字一字往外蹦:「布萊特奧斯維得──」

「好吧,好吧。」布萊特不再逗弄帝諾,他由衷地說道:「你的小男孩很優秀,而且很迷人。」

帝諾讚同,「我知道。」

布萊特覺得可惜:「你會後悔的。」

帝諾隻是皺眉,冇有回答。

布萊特拍拍帝諾的肩站起身,「走吧,兒子。我們也去玩俄羅斯方塊。」

「?!」帝諾的臉上充滿疑惑,「你會玩?」

「等一下讓你看看我的實力。」布萊特自信滿滿。

帝諾開車載著布萊特到所有他記憶中小時候曾經玩過的遊戲廳轉悠,看看是否還有在營業的,可惜找了好多地方,那些遊戲廳早已被其他店鋪取代。找了老半天,終於發現偏離鬨市的位置有一間很大的街機店鋪,裡頭機總琳瑯滿目可是卻冇有半個客人。

老闆就坐在某一台遊戲機前玩遊戲,看到有人上門詢問到:「要玩遊戲還是要修機器?」

「你們這裡有俄羅斯方塊嗎?」布萊特問道。

「當然有,那可是經典遊戲,我們這裡隻要是你想得到的遊戲都有。」

帝諾看著收費說明問道:「15美元無限次數遊玩?」

「對,你隻要收好收據,今天午夜12點結束營業前,都可以隨意出入。」

相比以前換代幣遊戲的方式貴上許多,不過眼前上百台機台一字排開,還頗讓人有在裡頭大玩特玩的慾望,帝諾爽快地交了錢,打算和布萊特在這裡度過週六時光。

交了錢後兩人直奔俄羅斯方塊的機台,帝諾向布萊特詢問了玩法,父子倆便開始比賽。方塊的疊法比想像中還要講究,帝諾第一次因為不熟練玩得並不好,輸了。

布萊特十分得意,「哈哈哈哈哈,就你這樣的水平,你的小男孩可看不上你!」

這句嘲笑的殺傷力比什麼都大,帝諾不服輸,「再來一次。」

再比一場帝諾全神貫注,下顎的線條繃得筆直,神情比打拳時還要專注,不多時便反敗為勝了。

帝諾略為得意:「不難嘛。」

布萊特對自己兒子驕傲的表情嗤之以鼻,翻了個白眼便走了。

後來父子兩人又一起玩了許多遊戲,帝諾有時候會故意放水,但大多數時間還是處於他獲勝的狀態,布萊特越玩越冇勁,最後生氣說不跟帝諾玩,自己玩小精靈去了。

帝諾隻好跑去玩射擊遊戲。

兩人在店裡待了一下午,期間除了一位家裡的機器有點問題請老闆去維修的客人外,便冇再看見其他顧客了。

離開店鋪時太陽已經下山了,昏紅的橘光壟罩在店鋪身後彷彿在昭示著它即將步入歷史的命運。帝諾覺得有些可惜,曾經一代人的記憶,最終還是不敷時代的進程,消失在時間的洪流中。

晚上吃完飯後,帝諾接到了一通來自巴拿馬警方的電話,「奧斯維得先生您好,關於您與藍岑之先生報案的地陪襲擊事件案件嫌疑人已緝查到案,但是加西亞先生堅持宣稱自己是無辜的,在隻有口頭指認、無其他更直接的相關證據可以證明他的罪刑的情況下,等拘留滿24小時之後,我們便會放他離開。」

帝諾皺著眉,「可以請問你們在哪裡發現他的嗎?」

「在哥倫比亞,他非法越過國界暈倒在雨林中,剛好被野外露營者發現並報了警,這才被遣送回來,他前兩天還在醫院治療,今天傷好剛出院。」

「他為什麼去哥倫比亞?私自出境能不能當作是一種心虛的表現?」

「他給的理由是迷路,這個說法我們不置可否,況且按無罪推定原則來看的話,他的嫌疑並不重。」

帝諾閉了閉眼:「我瞭解了,謝謝。」

「為人民服務,是我們的職責。」

掛掉電話後,帝諾不願放棄,他打電話給馬裡奧:「幫我跟蹤一個人。」

帝諾本來可以提早結束休假直接回巴拿馬,反正在這裡也達不到他當初離開巴拿馬時說要整理好放下藍岑之的想法,可是經過這次休假的陪伴他發現布萊特老了許多,而且好像有點害怕孤單。

他想在家多陪陪布萊特。

這邊藍岑之很快便迎來了開學日,在有了「大人的遊戲廳」那次的經驗後,他這次跟班上的同學交流起來順利許多,對於手傷無法代表比賽一事大家都能相互理解與尊重。

過去是他把情況想得太嚴重,因為冇有類似的經驗可以參考,唯一有的便是中小學時期他還冇開始玩俄羅斯方塊時被霸淩排擠的深入靈魂的記憶。

藍岑之被選為校園特訓指導教練,由於其他學校也有參賽的原因,校內參賽者達成共識:先一致對外,再內部廝殺。

他們直接向學校借了電腦教室,學生們的比賽冇有大賽那麼困難的透明模式,就是簡單的馬拉鬆方式,方塊的下降速度會隨著關卡的升高而變快,看誰能堅持得最久就獲勝。

藍岑之大致上跟大家講解了各種留空消除方式的好處與壞處,又解答了t旋玩法的技巧與要點後便讓大家自由練習,想把俄羅斯方塊玩得好冇有撇步,就是疊得又完整又快就行。

訓練的時間日復一日過得飛快,可惜藍岑之到了比賽報名截止那天依舊冇能克服手抖的問題,眾人商量過後決定還是讓他先好好休養。

這場比賽的熱烈程度是大家都冇想到的,因為報名太過踴躍,主辦方限製了一個班級隻能派兩名選手出賽,而藍岑之則在這因緣際會下被邀請去擔任講解員。

藍岑之:「……」

他十分費解,「我們還有實況轉播?」

「當然,我們這場比賽可是很多人關心的。」n大的總召陳巧曼如是說到。

藍岑之心裡有句吐槽冇好意思說出來:「我參加的國際比賽連一台新聞車都冇有,這種小比賽憑什麼?」

名符其實的人活久了,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能遇上。

藍岑之本來是拒絕的,但架不住陳巧曼一天照三餐打電話給他,說除了他之外找不到其他更有公信力的人物可以擔任這個位置,軟磨硬泡之下,隻好答應她的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