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禮物
“啪—”一封信被同桌隨意扔到展眉桌上,封皮壓著白色橄欖葉暗紋,四角被細緻的折起來展眉的同桌抽回手,下意識地將碰過信紙的手指湊到鼻下一聞──一股昂貴的木質香氣,他見展眉低著頭不敢看他,便冇再多想,撇撇嘴,低頭繼續做自己的事展眉瞬間如受驚的兔子般僵在原地,瞳孔微張,心咚咚直跳,待半晌過去,發覺無人留意此處的動靜,她纔敢試探著伸出手,飛快地將那封信抽走,折彎後藏進了書桌深處她一直等到教室幾乎空蕩,隻剩下寥寥幾人時,才從書桌裡摸出那封信在這個通訊發達的年代,竟然有人被逼到不得不用信件交流,實在令人詫異原因很簡單,那天過後展眉就切斷了所有即時聯絡方式——電話不接,簡訊也不回她的不理不睬讓寫信的人很是火大,這不是她第一次收到信件,從匿名郵件,到手機簡訊,再到紙質信——從放在桌上,到最後乾脆讓同學丟給她她的內心升騰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如果繼續這樣固執地沉默下去,對方還會用什麼方式把信送到她眼前?
她不敢細想,展眉背過身,做了個深呼吸,終於硬著頭皮、幾乎是咬著牙展開了信——刹那間,那些明晃晃的、不堪入目的文字便撲麵而來又是這些東西…她就知道…
這是一封威脅信,此刻,它正如此隨意地、帶著輕蔑的意味,丟在她的書桌上她彷彿能看見投信人嘴角扯著不屑弧度,目光譏誚地打量著她,像是在嘲諷她的自不量力他知道她的身份,也是——他看上去像個權勢不小的學生乾部,還曾幫她找過表格可這些肮臟的文字,僅裹著層薄薄的、脆弱的掩飾,便經由不同人的手,一次次落到她桌上還是讓她心驚肉跳彷彿是在警告她,她的秘密就像這信封一樣…不堪一擊展眉隻匆匆瞥了一眼便猛地合上信紙,而後用儘全身力氣將它連同信封撕得粉碎,隨後她脫力般靠向椅背,大口喘著氣,眼底積滿了淚與通紅的血絲準備室那場強迫的陰影,一直蔓延到了今天,外麵是明晃晃的正午,她的心卻沉入了不見光的陰溝,隻剩一片冰冷如果可以她真的想一直逃避…
展眉扯過一旁整齊摞著的書,故作冷靜的假裝閱讀,字元彷彿變成了陌生男人對手,幾乎要伸向她、抓住她、將她摁在地上…她驚醒過來,一身冷汗…聽到外麵嘈雜的打鬨聲勉強鬆了口氣…
隻是她的胸脯上似乎還留著那人的指印,桌肚裡那堆碎紙片的存在感強大到無法忽略像是實在無法忍耐,展眉忽然將手裡的書本砸在桌上弄出好大的聲響,她站起身,椅子發出尖銳的噪音,把在班級裡的同學都嚇了一大跳,展眉在班級裡的存在感真的太低了,低到隻是發出些響聲都有人不滿…
展眉匆忙的越過人群或探究或鄙夷的目光,將班級後麵的垃圾桶拿來,把桌肚裡那些零碎連同被撕的細碎的紙片全都丟了進去,她似乎還嫌不夠,又把垃圾打包繫緊纔算完她拿著垃圾袋跑到樓下的大垃圾桶,將垃圾丟進去後彷彿劇痛的胸脯才感覺到緩解,微風吹過她的裙襬,搖曳起動人的弧度她站在垃圾桶前,看著那堆垃圾逐漸被掩埋,就好像不堪入目的過去同樣隨著這些垃圾被丟在無人在意的角落她麵無表情,再也看不出可以被隨意搓圓捏扁的那份脆弱無力,取而代之的是麻木她太熟悉他了,她太熟悉他們這類人了…熟悉到無需知道他的名字他們身上有種共通的傲慢,對成功漫不經心,骨子裡卻對失敗異常敏感,甚至因此顯得格外不可一世她的所有掙紮都如同掩耳盜鈴,不過是徒勞的表演,想讓自己顯得忠貞不屈一些她知道自己冇有叫停的權力,反抗下去隻會激怒原本就耐心不多的“獵人”,甚至會給未來的她造成更多麻煩但她無法忍受如此軟弱的自己,如果不反抗,哪怕隻是做做樣子,恐怕午夜夢迴都會唾棄自己的無能很快,那份象征著最後通牒的“禮物”,在忐忑中如期而至“給你的──”同桌看也冇看,就把那個粉紅色禮物盒扔給展眉扔出去的瞬間他才反應過來,禮物盒?
他立刻詫異地轉過頭——怎麼會有人給展眉送禮物?
展眉捏著那個巴掌大的盒子,朝同桌擠出一個異常蒼白的笑容──彷彿手裡握著的不是禮物,而是一道催命符諷刺的是,這竟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收到“禮物”,哪怕它隻是一封包裝精美的勒索信對方提出的條件清晰而駭人,他不要錢財,要的是她這個人她冇有在班級裡打開那個盒子,等眾人的注意力從她身上散去。
如常一樣收拾好書包她像是平靜地接受了一切,走出校門,踏上回家的電車,書包裡空空蕩蕩,隻裝著那份禮物回到家,她在書桌前坐下,目光落在那個粉紅色盒子上,視線逐漸被淚水模糊她想起在這個家裡受過的委屈、陌生人的強迫、同學的孤立,長久壓抑的情緒轉化為哭泣終於從交疊的雙臂間悶悶地傳了出來她將發燙的臉頰貼在那冰冷的盒麵上。
手卻像有了自己的意誌般,顫抖著,掀開了盒蓋“啪嗒—”盒子被掀翻了,女生**的身體被毫不掩飾的,大剌剌的擺在中央,畫麵有些模糊,也做了些處理,臉上被打了馬賽克讓人看不出是誰隻有私密部位清晰可見,白嫩的腿心中間是熟爛誘人的小花,還沾著淡黃色的尿液那些本該被她拋之腦後的噩夢又出現在她眼前,她又會想起那個發黴潮濕的午後。
忍不住隨著這個盒子一起倒在地上乾嘔“嘔……”她的淚水順著唾液流在地上,彷彿被抓住脖頸的鳥,照片背麵寫著一串地址和一句話“你的臉可真好看,我想讓他們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