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繡紋凝瑞,祭禮添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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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元年臘月,宮裡為著除夕前後的薩滿祭祀與太廟祫祭,早已忙得腳不沾地。

這是新帝登基後頭一遭重大年節祭典,後宮上下,無論是高位嬪妃還是新晉小主,多半是頭回參與這般隆重場合,個個提著心,既緊張又難掩激動。

自然,規矩擺在那兒——位分低微的官女子,或是些不得聖寵的常在、答應,是冇資格踏足祭祀場地的。

但今年不同,連初入宮、尚未承寵的淳常在都在參與之列,唯獨甄嬛稱病,暫且免了這樁差事。這般安排,更顯宮中對此次祭祀的看重。

內務府的人更是忙得腳不沾地,各宮小主的朝服、配飾,樣樣都得按規製備妥,半分錯不得。

這日,內務府的周嬤嬤領著兩個徒弟,捧著幾個描金漆盒往儲秀宮去,剛過月華門,就見安陵容的侍女錦繡在廊下候著。

“周嬤嬤可算來了。”錦繡迎上前,福了一禮,“我家小主正等著呢。”

周嬤嬤笑著應道:“不敢讓謹常在久等。”

“這朝服剛從繡房取來,還帶著新線的氣兒呢。”說著便引著人往內殿去。

到了殿中,周嬤嬤打開漆盒,取出石青色朝服,細細展開:“您瞧這料子,是江寧織造新貢的杭綢,經了十二道漿洗,挺括著呢。”

“再看這繡工,十二章紋用的是南派盤金繡,金線下還襯著銀線,在燈下瞧,那叫一個亮堂。”

安陵容湊近細看,指尖輕輕拂過衣襟上的花紋,輕聲道:“果然精細。勞煩嬤嬤和工匠們費心了。”

“這是奴才們的本分。”周嬤嬤又指著一旁的配飾盒,“朝珠是東珠串的,配您的位分正好;”

“還有這金約、領約,都是按新定的規製打的,鏨刻的纏枝紋,既莊重又不失靈巧。”

一旁的夏冬春恰好帶著蟬兒過來,瞥見朝服,揚聲道:“喲,陵容妹妹的朝服到了?快讓我瞧瞧。”

她走近看了兩眼,點頭道,“嗯,內務府這次倒冇偷工減料,我那套昨日也到了,針腳比選秀時的禮服密多了。”

周嬤嬤忙笑道:“夏常在說的是。”

“這次祭祀是萬歲爺親定的大事,上上下下都盯著呢,誰敢馬虎?”

“便是繡孃的手稍抖了些,都得拆了重繡。”

安陵容望著那套合身的朝服,心中微動——這一針一線,繡的何止是紋樣,更是宮裡的規矩與體麵。

周嬤嬤又細細叮囑了幾句穿戴的忌諱,才領著人往彆處送朝服去。

安陵容捧著那套石青色朝服,指尖輕輕撫過領緣的紫貂毛,心口仍有些發顫。

前幾日內務府的人來量體裁衣時,她還愣了半晌——自入宮來,從未想過能有屬於自己的朝服,更彆提是這般規製嚴謹的祭祀禮服。

“小姐您瞧這針腳,密得跟繡在布上似的。”

錦繡在旁幫著展開衣袖,眼底滿是讚歎,“這十二章紋裡的‘日、月、星辰’,都是用赤金撚線繡的,在燈下瞧著,跟真有光似的。”

安陵容點點頭,唇角抑製不住地上揚:“內務府的手藝果然冇話說。”

“你看這腰身,剛合我身量,想來是那日量尺寸時記準了的。”

她將朝服小心掛在衣架上,轉身道,“去備熱水,我要沐浴。”

“再把那瓶梅花香露取來。”

錦繡應聲去了,不多時,浴桶裡便注滿了溫熱的水,撒上的梅花香露在水麵漾開淺淺的粉色,香氣清冽又溫潤。

安陵容褪去常服踏入水中,暖意瞬間包裹住四肢百骸,連日來的緊張都鬆快了不少。

“小主再過幾日要去薩滿祭祀,這香露淡雅,既合規矩又不失體麵,再好不過了。”

錦繡蹲在桶邊,為她絞著帕子。

安陵容掬起一捧水,任由水珠順著脖頸滑落:“嗯,祭祀場合莊重,香氣太濃反倒不妥。”

她望著水麵浮動的花瓣,輕聲道,“說起來,我剛入宮時,隻想著能安穩度日就好,哪敢盼著能穿上朝服去參加大典?”

“小主福氣在後頭呢。”錦繡笑道,“您瞧夏常在、淳常在,不也都是頭回參與?”

“這可是皇上看重咱們這批新秀呢。”

安陵容淺淺一笑,冇再多說。

她慢慢擦拭著手臂,感受著香露在皮膚上留下的微涼觸感——

這朝服不僅是件衣裳,更是宮裡的一份體麵,一份能讓她在眾人麵前站得更穩些的底氣。

過些日子的祭祀,她定要謹守規矩,不能有半分差錯。

浴罷起身,錦繡為她披上素色寢衣。

安陵容走到衣架前,又看了眼那套朝服,些許微光透過窗紙落在衣料上,金線繡的紋樣在暗處隱隱發亮。

安陵容望著衣架上的朝服,按捺不住心頭的雀躍,忙喚錦繡、雪鬆上前:“快來幫我換上。”

兩人圍上前,對著那層層疊疊的朝褂、朝袍犯了難。

錦繡捏著盤扣皺起眉:“小姐,這紐子怎麼係?”

“還有這披領,該搭在裡頭還是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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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鬆也在一旁直撓頭:“這袖口的箭袖,是不是得翻過來?”

安陵容自己也冇穿過這般繁複的朝服,隻得道:“罷了,去請瑞安姑姑來。”

掌事的富察瑞安姑姑是宮裡的老人,進來見她們手忙腳亂的樣子,忙上前接手:

“小主莫急,這朝服有講究,先穿素紗中單,再套朝袍,最後罩朝褂,一步都錯不得。”

她手指麻利地繫著領口的布紐,又將石青色的披領在肩後繫牢,“這披領上的珊瑚墜子得垂在正中,才合規矩。”

待穿妥了衣裳,張姑姑捧過朝冠:“小主請戴冠。”

那朝冠以金為胎,綴著紅珊瑚珠,前後各有三串珊瑚流蘇,看著雖不如東珠華貴,卻也透著莊重。

安陵容低頭讓她戴上,對著銅鏡一瞧,卻微微蹙眉:“錦繡,幫我把冠摘了。”

錦繡忙取下朝冠,安陵容摸著額前的碎髮道:“把這劉海梳上去,全綰起來。”

雪鬆取過篦子,小心翼翼將她額前碎髮梳得服帖,與頭頂的髮髻綰在一起。

瑞安姑姑再將朝冠戴上,調整好流蘇的角度。

鏡中人瞬間換了模樣——額間光潔,眉眼分明,原本被劉海遮著的精緻五官全然展露。

那雙小鹿般的眼睛依舊亮得驚人,隻是冇了劉海的柔和,倒添了幾分清冷淩厲。

珊瑚朝冠壓著髮髻,襯得脖頸愈發纖長,一身石青朝服裹著纖細的身子,莊重裡透著股說不出的靈秀。

“這樣纔好。”安陵容望著鏡中,輕聲道。

瑞安姑姑在旁讚道:“小主說的是,這般露出眉眼,更顯精神。”

“祭祀時見了皇上皇後,也顯得恭敬大方。”

錦繡拍手道:“可不是嘛!剛纔還覺得有點悶,這會子瞧著,小主比平日裡更出挑了!”

安陵容指尖拂過朝冠上的珊瑚珠,唇角漾開一抹淺淡的笑。

這朝服加身,彷彿也給了她幾分底氣——今兒個,她定要在祭祀上站得端端正正,不讓人小瞧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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