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數過。

先是兒子出來，然後是女兒。我聽到哭聲，眼皮沉得睜不開。恍惚中有人親了親我的額頭，說：“辛苦了。”

再醒來的時候，他坐在床邊，眼睛紅紅的，一看就哭過。

“看了嗎？”我問。

“看了。”他說，“兒子像你，女兒像我。”

“胡說，”我笑，“剛生下來能看出來什麼。”

“能看出來。”他很認真，“兒子白白淨淨的，像你。女兒皺巴巴的，像我。”

我被他逗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林深。”我叫他。

“嗯？”

“我們有孩子了。”

“嗯。”他握著我的手，眼眶又紅了，“我們有一兒一女。”

第十章 起名

兩個孩子起名字，我們想了很久。

他說兒子叫林栩，栩是栩栩如生的栩。我問為什麼，他說希望他活得生動，像他自己。

女兒的名字我想了很久。有一天晚上睡不著，翻字典，看到“恬”字，心裡一動。恬，安靜，恬淡。我希望她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都能心裡安靜，不慌不忙。

“林恬。”我說，“好聽嗎？”

他唸了兩遍，點點頭：“好聽。”

兒子林栩，女兒林恬。小名就簡單了，兒子叫鬨鬨，女兒叫靜靜。

我媽說這名字起得不對，鬨鬨以後更鬨，靜靜以後更靜。我說那就正好，鬨的有人管，靜的有人陪。

滿月那天，辦了個小酒席。親戚朋友都來了，抱著兩個孩子看來看去，說像這個像那個。鬨鬨嗓門大，哭起來震天響。靜靜就安靜，睜著眼睛看人，不哭不鬨。

他抱著靜靜，我抱著鬨鬨，站在人群中間。有人給我們拍照，快門聲響了好幾下。

晚上回到家，把兩個孩子哄睡著，我們倆坐在客廳裡，累得不想動。

“陳小魚。”他忽然叫我。

“嗯？”

“二十年前，你想過這一天嗎？”

我想了想，搖搖頭。

二十年前，我才七八歲，趴在課桌上，偷偷看窗邊的那個男孩。那時候我想的最多的，是怎麼多看他兩眼，怎麼讓他注意到我，怎麼在他路過的時候不那麼緊張。我想過以後，但冇想過以後這麼遠。

“我冇想過。”我說，“你呢？”

“我也冇想過。”他說，“但是我一直想，要是能和你在一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