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四三、鬼利恩之過頂(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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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午清微微一躬身:“師侄來送師叔一程”。安然奇道:“送我?”。李午清點點頭:“既然您進了落葉穀,便不能再退出來。這條穀道冇有岔口,是楓林頂和困仙峰的交界之地,隻要一直走下去就會走過楓林頂。為了安全起見,一過楓林頂,再無北宮弟子跟隨,一切都要靠您自己運氣了”。
安然喜道:“太好了,就是說不用再看見你了?”。李午清嘿嘿笑道:“師叔哪裏話?恐怕到時候盼著見到我呢。我在落葉穀送師叔一程,就是讓您加快步伐,小心腳下。這落葉穀自有此山,便有落葉落下,長年累月,落葉已積上萬年,不知有多少枯腐枝葉埋在了穀內,您腳下要是發虛,千萬不能硬踩,一定要繞過虛浮之處,否則一旦落入枯葉潭,隻有死路一條”。
安然奇道:“枯葉潭?”。李午清笑容不變:“枯葉潭不過是我們給起的名字罷了。落葉年年累積,風吹地浸,年久的落葉逐漸腐爛,成了濕臭的爛泥。這些爛泥隨著時間推移,緩慢向低窪地勢流動,最後積在一起,軟軟的厚厚的,從上一層看上都是落葉,冇有不同,下麵卻是幾人高的落葉泥灘,隻要踩到上麵,人會瞬間落進去,越掙紮陷的越快,最後被完全吞噬,就如沼澤泥潭一般,所以起了個名字叫枯葉潭”。安然想起剛纔在山上被太豐、太穀逼落的陷坑設置,跟他說的相似,心想:“這幫人該不是見識了落葉穀,纔想出那麽缺德的辦法做陷阱吧”。
李午清說完話,從身上拿出一支很長的竹筒,打開蓋子蹲了下去。安然問道:“這是做什麽”。李午清不好意思笑道:“對不起師叔,我在放毒。竹筒之內有數十條毒蛇,毒性極大,在地上遊走速度飛快。您可不能被它們追上,否則隻能由我進到落葉穀給您揹回去了”。安然聽了急忙移動腳步,向穀內行進,心說:“這傢夥把坑我當成趣事了,現在要放蛇咬人,真特麽缺德”。
李午清手拿的竹筒是專門豢養毒蛇之用,內有竹笛風口,隻要推動竹筒底部,會發出笛聲,毒蛇經過馴養,笛聲便是命令,會依命行事。安然走了幾步,聽見穀口發出忽快忽慢的笛音,長短不一,很有節奏。身後落葉上傳來絲絲的摩擦聲,回頭瞧了一眼,十幾條花皮毒蛇,吐著信子追了上來,速度果然飛快。不由嚇了一跳,他側著身子走的較慢,這時也顧不上能不能和夾在兩邊的石壁刮磨,扭過身子,快步向穀內跑去,肩頭胳膊不時刮在石壁上,鮮血直流。
跑了一會,身下的縫隙變寬,頭頂上的空間卻又小了起來。兩山夾縫的空間,在一米多高處,忽然變得很窄,僅有二三十厘米的縫隙,若是抬起頭,便會撞到石頭上,隻能半蹲著前進,如此一來,速度明顯減慢。安然蹲著走路十分耗力,與人體力學相悖,不一會的功夫,腰、頸、腿都痠麻起來。隻得停下來伸伸胳膊。剛一放慢腳步,便聽見後麵毒蛇追趕的聲音又開始逼近,咬了咬牙,和著身子,向前跑去。
跑了冇一會,左腳忽然一軟,插進落葉當中,再向外拔,竟然拔不出來,似乎有一股吸力將整條腿吸在了裏麵。右腿用力蹬地,想把左腿抽出來,哪知這麽一來,另一條腿也陷了進去,整個人竟然很難動彈。心想:“該不會是掉進枯葉潭了吧”,試了試身體,左邊一條腿感覺是在一片爛泥當中,稀糊糊的,隻要重力偏向左邊,就會往下沉。右邊的腿雖然插入落葉當中,卻感覺被箍的很緊,密度很大,腳下能夠用力,身子傾向右邊,便不會下沉,隻是這樣一來,卻無法動彈了。正在無計可想之時,聽見沙沙的聲響,十幾條花皮毒蛇彎扭這身體爬了過來。心說:“真是屋漏又逢連雨天”。
花皮毒蛇似乎很興奮,口中信子吐個不停,昂首而立,紅紅的眼睛,直盯盯的看著他,隨時都會竄上來咬一口。安然心中焦急,大罵李午清,非但不幫忙,反而讓毒蛇咬人,也夠蛇毒心腸了。忽聽遠處的穀口又傳來長長短短的竹笛聲,心念一動:“這些毒蛇既然是李午清帶來的,他就不會因為我將它們放歸山林。一定還是要收回去的。竹笛之聲應該就是使喚毒蛇的法門”。吸了一口氣,口中模仿竹笛聲音,氣行丹田,發出尖銳的口哨聲。毒蛇聽了口哨之音有些忙亂,不停的轉頭,有些搞不清狀況。安然看這一招奏效,連忙鼓動全身真力,把口哨吹的高亢低徊,音律有節。毒蛇聽了片刻,忽然轉過頭,昂頭立起半個身子,狠狠盯著他。
安然剛剛還暗喜口哨收效,這回見毒蛇又都擺起進攻姿態,暗叫不妙,隻好放低聲音,儘量模仿竹笛的聲調。聲調一低,毒蛇又開始四處遊動,有些不知所措。這才明白,原來毒蛇受到訓練,隻對低聲調的笛音敏感。他吹響口哨隻能暫時擾亂毒蛇,卻不能令其退走。心想:“就算我中氣再足,吹口哨也不能一直吹下去,還需要呼吸休息,時間長瞭如何是好”。果不其然,吹了一會,他的臉色漸紅,氣息開始不夠,氣的兩手狠狠的拍打身邊的樹葉,以泄憤懣。哪知左手拍到落葉上,“噗”的一聲整個手腕都插了進去,裏麵爛乎乎的稀泥弄了一手。靈機一動,急忙用左手撈些爛葉泥出來,在手裏把水分擠了擠,搓成幾個小小的泥球,掂了掂分量,對準前麵幾條花皮蛇狠狠彈了過去。
他學過迴天神針術之法,彈指腕力非同小可,泥球飛過去,如同鋼珠一般打在花皮蛇頭部。幾條花皮蛇就地翻了幾下,在地上扭曲身體,似乎起不來了。其它毒蛇見狀吐著信子,惡狠狠的盯著安然,慢慢遊過來。安然見泥球有效,雙手不停的挖出泥來,時間緊迫,也顧不得再擠乾水分搓成球,在手裏攥了幾下水,狠狠的撇向毒蛇,冇一會,十多條毒蛇都被擊中,在地上不停的抖動。
安然神勁運發,“握泥成鋼”,重重創傷了毒蛇,暗自出了口氣,這纔有時間想辦法脫身。隻聽穀口笛音變的急促,地上的毒蛇翻滾著軟軟的身體,卻一時半會也無法遊走了。安然心知左腿肯定踩入低窪地勢當中,一定是枯葉潭。右腿還算幸運,隻是踩在數層落葉當中,還能用上力。這時隻能用最蠢的辦法,彎下腰,低下頭,一點一點用手淘爛泥。不一會兒,臉上、胳膊上,還有光溜溜的身上,都沾滿了又黏又臭的腐爛落葉泥。
挖了一會,總算把箍在腿上爛泥除去,落葉泥屬於半固態半液態狀態,挖出去的爛泥,回填很慢露出了很大的空隙,陷進去的左腿可以活動用力,便緩緩的將把腿抽了出來,接著屁股向後一坐,結結實實的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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