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腦後,紅繩的顏色深得發黑,像是用血染成的。
“小夥子,看見我家老頭子冇?”老太太抬頭,眼珠渾濁得像蒙了層霧,“穿黑風衣,手裡拎著個鐵皮盒。”
林深的後背瞬間爬滿冷汗。他想起冰櫃倒影裡的無頭影子,想起男人指縫裡的河道圖,想起701地板下的鐵皮盒。這些碎片在他腦子裡旋轉,突然拚成個可怕的形狀——穿黑風衣的男人,可能就是第三個失蹤者。
“冇看見。”林深往後退了半步,踩到塊鬆動的磚,發出“哢嗒”聲。
老太太突然笑了,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滿口黑牙:“他肯定去暗河了,要把那瓶‘水’還回去呢。”她用樹枝指著前方的管道口,“從這兒下去,第三個岔口往左,記得憋氣——暗河的水,聽不得實話。”
管道口散發著腐臭的氣息,邊緣結著層滑膩的綠苔。林深探頭往下看,黑黢黢的深處有微光閃爍,像無數雙眼睛在眨。褲兜裡的可樂瓶突然炸開,冰涼的液體順著褲腿往下流,他低頭,看見瓶身上的生產日期停在1943.06.12,正是照片裡旗袍女人的胸針上刻的年份。液體在地上積成小小的水窪,倒映出他身後的景象——老太太正站在他背後,紅繩纏著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臉,而她的腳,根本冇沾地。
這時,拆遷區入口傳來警笛聲。紅藍交替的光打在斷牆上,像幅流動的恐怖片海報。林深趕緊躲進管道,剛爬下三米,就聽見上麵傳來對話聲——是片兒警老趙和便利店老闆的聲音。
“……又少了個人?”老闆的聲音發顫,“前兩個也是,買了瓶可樂就往這邊跑,監控都拍著了。”
“第三個。”老趙歎氣,“法醫說浮屍的指甲不是被外力拔掉的,像是自己脫落的,掌心的‘水’字也是生前刻的。對了,那個新來的夜班收銀員呢?叫林深是吧?剛纔打電話冇人接。”
林深捂住嘴,不敢喘氣。管道壁上滲出黏糊糊的液體,蹭在手上像機油,聞起來卻有股胭脂味。他想起旗袍女人照片裡的胭脂,和701房間找到的鐵皮盒裡的墨水一個味道。那墨水他試過,沾在皮膚上洗不掉,隻會隨著時間越來越深,最後變成青黑色,像極了浮屍掌心的刻痕。
爬了大約十分鐘,前方出現岔口。左邊的管道壁上畫著個歪歪扭扭的箭頭,顏料是暗紅色的,用指甲颳了下,硬得像結痂的血。林深按老太太說的往左拐,腳下突然踩空,整個人摔進齊腰深的水裡。暗河的水比冰還冷,刺骨的寒意順著毛孔往骨頭裡鑽,他掙紮著想站起來,卻發現水底有東西在拉他的腳踝——不是水草,是人的頭髮,又長又滑,纏得死死的,像無數條小蛇。
“救……”字冇喊出口,就被湧進嘴裡的水嗆住。林深在水裡撲騰,摸到塊堅硬的東西,抓起來一看,是個玻璃瓶,和他兜裡炸開的那個一模一樣,瓶身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