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玫瑰色的鮮血染紅了他華貴的禮服，滴滴答答落在地麵。

顧懷瑾臉色慘白如紙，但他強撐著，用嘶啞破裂的聲音吼道：“林悅！遊戲......結束了！”

整個餐廳死寂一片。隻有顧懷瑾粗重的喘息，和夏妍劫後餘生、壓抑不住的啜泣聲。

我看著他奮不顧身的樣子，突然覺得無比諷刺。

在許多年前我遇到歹徒的時候，他也是這樣不管不顧地護在我身。

最後被打得頭破血流，鼻青臉腫，還要強撐著笑臉對我說：“冇事了，悅悅，敢欺負你的壞人都被我趕跑了。”

可是現在被他護著的，是挑釁羞辱我的人。

我輕輕鼓掌，語氣聽不出喜怒：“顧懷瑾，冇想到你還是個情種。”

“算你們運氣好，今天，我放過她。”

我搖著輪椅，緩緩上前，碾過那攤血跡，停在顧懷瑾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因痛苦而扭曲的俊臉。

“但是，”我聲音輕柔，卻帶著刺骨的寒意，“這隻是開始。你們欠我的每一筆，我都會連本帶利地收回來。”

我示意手下鬆開夏妍。她軟倒在地，連滾帶爬地撲到顧懷瑾身邊，抱著他的腿痛哭流涕。

顧懷瑾緊緊抱著她，看向我的眼神無比複雜。

那場風波過後，顧懷瑾動用所有力量，不惜代價地保養夏妍。

同時也更加瘋狂地打壓我名下殘存的產業。

他似乎想用這種方式證明，他依然是那個可以掌控一切的顧總。

不久後，夏妍被查出懷孕。

顧懷瑾欣喜若狂，立刻召開新聞釋出會，高調宣佈了這件事，並將之前偷稅漏稅的危機巧妙地轉嫁到一個替罪羊身上，暫時穩住了顧氏集團的局麵。

他開始了新一輪的、更誇張的寵妻行動——

先買下了一顆小行星的命名權，正式命名為“夏妍星”，聲稱要讓他的愛意永恒閃耀在星空。

接著，他又斥巨資請來頂尖工匠，用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了一座三米高的“護子觀音”佛像，矗立在顧家花園的正中央。

佛像寶相莊嚴，慈悲垂目，手中淨瓶楊柳，彷彿真能護佑子嗣平安。

落成那天，顧懷瑾摟著微微顯懷的夏妍，站在佛像前，接受著眾人的恭維。

我遠遠看著那尊白玉觀音，在陽光下散發著溫潤柔和的光澤。

“小姐，他們這樣的人，也配祈求神佛庇佑嗎？”身邊的人憤憤不平。

我搖了搖頭，語氣雲淡風輕：

“求人求神求佛，都不如求自己。”

“如果這世間真有觀音菩薩，又怎會眼睜睜看著善良者家破人亡，作惡者錦衣玉食呢？”

佛不渡人，人需自渡。我的公道，我自己來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