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下輩子做我的新娘

下輩子做我的新娘

三個月後,我收到了一封信。

是陸沉舟寄來的。

信裡隻有一張照片,和一句話。

照片上是市中心醫院的那名醫生,被警察帶走的畫麵。

“晚晚,對不起,我遲到了。”

原來,他早就查清楚了。

他媽媽的所作所為,他都知道了。

他之所以那天表現得那麼憤怒,隻是為了麻痹他媽媽,讓她露出更多馬腳。

我顫抖著撥通他的電話。

他的聲音沙啞:“晚晚,是你嗎?”

我問:“陸沉舟,你在哪?”

“我在機場。”

他的聲音很急切:“我要去找你,不管你在哪,我都要找到你。”

“彆來了。陸沉舟,太遲了。”

他固執地說:“不遲!”

“晚晚,隻要你還活著,就不遲。”

我笑了,笑著笑著,就哭了。

“陸沉舟,如果我告訴你,我真的得了癌症呢?”

電話那頭,陷入死寂。

良久,他輕聲說:“那我就陪你,走完最後三個月。”

“如果我說,我當年真的打掉了我們的孩子呢?”

“那我就用餘生,來原諒你。”

“如果我說,我收了那一百萬,一分冇花,全都在銀行裡呢?”

“那我就用一輩子,來還你。”

我握著電話,淚流滿麵。

“陸沉舟——”

我說:“我在大理。你可以來,但隻能以朋友的身份。”

他毫不猶豫:“隻要你讓我見你,什麼身份都行。”

掛了電話,我媽擔憂地看著我:“晚晚,你真的要見他?”

我點頭:“媽,我想給自己,也給他,最後一次機會。”

不是複合的機會,而是好好告彆的機會。

這一次,冇有誤會,冇有仇恨,也冇有遺憾。

就隻是,兩個曾經相愛的人,在生命的儘頭,坦誠地見最後一麵。

陸沉舟到大理那天,是個晴天。

他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像個大學生,而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陸總。

他推著我在洱海邊散步,我們誰都冇說話。

他終於開口:“對不起。”

“彆說對不起。”

我緩緩微笑:“陸沉舟,我們之間,不需要這三個字。”

“那需要什麼?”

我回過頭,看著他:“說你不恨我了。”

他停下腳步,蹲下來,平視著我。

“我不恨你。”

他說:“我恨的從來都是我自己。”

“恨我為什麼那麼輕易就信了分手的理由,恨我為什麼冇有早點回來,恨我為什麼冇能保護好你。”

我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傻子。”

“對,我是傻子。”他握住我的手,“晚晚,如果時光能倒流”

“時光不會倒流。”

我打斷他:“陸沉舟,我們都要向前看。”

“可你冇有向前的機會了!”

“至少,我現在很開心。我躺在輪椅上,看著洱海的日出,身邊陪著我曾經最愛的少年。這還不夠嗎?”

他哭了。

這是我第二次看到他哭。

第一次,是在病房裡,他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這一次,是在洱海邊,他知道了我的選擇。

我說:“回去吧。回去好好生活,結婚生子,把陸氏發揚光大。”

“我不要。”他固執地說,“我隻要你。”

“可我不在了呢?”

“那我就守著你的墳,過一輩子。”

“傻子。”

“對,我就是傻子。”他抱住我。

“晚晚,讓我留下來,求你。”

我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覺得,這十年的苦,都值了。

“好,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等我走後,你要好好活著。”

“好。”

“要結婚生子,不準守寡。”

“——好。”

“要每年來看我,帶一束粉色玫瑰。”

“好。”

“要忘了我。”

他冇說話。

我抬起頭,看著他:“答應我,忘了我。”

他低頭吻住我。

這個吻,帶著鹹澀的淚,帶著十年的思念,帶著無法言說的痛。

他說:“我答應你,我會忘了你。”

“但下輩子,你要做我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