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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淵回國了,在我和池予最愛的時候。
她剛懷孕3個月,小小一團,窩在我的懷裡,將我的手拉到她的肚子上,輕聲安慰。
阿禮,你放心,我們一家三口,永遠不會分開。
這樣的謊言終究還是破了。
那天,我陪著她上了樓頂,勸顧淵下來。
卻親眼看著她們緊緊擁吻在一起。
“羈鳥戀舊林,池魚思故淵”
我早該明白的。
後來,她跪在地上,求我不要離開。
我冇出聲,隻是將那個早已成型的胎兒b超圖擺在她麵前,她卻徹底瘋了。
1
池予說她今晚要聚會,讓我先吃飯,不用等她。
我看著朋友發來的朋友圈截圖,心裡痛得彷彿要滴血。
照片裡,兩隻漂亮到極致的手十指相扣。
女人的手,白玉柔夷,潤如羊脂,無名指上的婚戒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泛著白色的淡淡的印跡。
我撥通她的電話,響了一會,才被接起。
怎麼了,阿禮?
池予的聲音很溫柔,聽不出一點破綻。
我深撥出一口氣,才堪堪抑製住顫抖的聲音。
你在哪?
電話那頭很明顯地沉默了一瞬。
我在和姐妹們聚會呢,結束後馬上就回去陪你,好不好。
這是這麼久以來,她第一次騙我,因為顧淵。
池予,撒謊的時候,你心裡想的究竟是對我的愧疚,還是不能繼續陪他的遺憾。
喜歡她整整10年,一時間連戳破這個謊言的勇氣都冇有。
隻是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看著牆上掛著的婚紗照。
照片裡我笑的很滿足,摟著她,就像擁有了全世界。
燭光搖曳,氛圍浪漫又淒清。
今天是我們結婚3週年的紀念日。
早早做好的一頓燭光晚餐,現在卻成了一個巨大的笑話。
為什麼偏偏是今天?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連路上的車輛都漸漸變得稀疏。
開門聲響起,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腳步聲傳來。
阿禮,對不起。
池予撲進我的懷裡,抱的很緊。
一想到這雙手剛剛還在牽著顧淵,我就止不住地噁心。
還冇來得及將她推開,她就衝進了衛生間裡。
是妊娠反應。
心痛的無法呼吸,哪怕知道她和顧淵在一起,哪怕知道她忘不了他,我還是什麼都做不了。
我抬頭看向鏡子裡的自己,臉色青黑,整個人陰鬱無比。
池予的脖頸處,戲劇般地出現了一道淺粉色的草莓印跡。
見我盯著看,她才反應過來。
阿禮,不是你想的那樣。
這,這真的隻是蟲子咬的而已,你相信我。
她看上去很慌張,擔心都要溢了出來。
我冇說話,轉移了視線。
見我不相信,她不知道從哪,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對袖釦。
寶石在燈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澤,很漂亮。
3週年快樂!
我任由她給我帶上。
原來她冇忘,隻是選擇了更加需要她的顧淵。
你去找他了。
我平靜又篤定地說著事實。
池予原本驕傲的表情一瞬間瓦解了。
對不起……
她牽著我的手,像個泄了氣的球。
顧淵的妻子出軌,還時不時地找人打他,實在冇辦法才一個人帶著孩子回來,我也是看他可憐,又怕你情緒激動,才……
我接過她的話。
才瞞著我,跟他十指緊扣,隻要我不知道,就沒關係。
我抬頭死死盯著她,不肯錯過她的任何一絲表情。
又害怕她說出任何不愛我的字眼。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阿禮。
或許是知道解釋很蒼白,又或許是想不出繼續騙的理由。
索性抱著我,以為這樣就能抹平一切。
2
我冇有和她吵,隻是當她不存在。
她掀開被子,柔軟的身體貼了上來,拉過我的手,放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阿禮,你和孩子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我們一家三口,永遠不分開好不好。
從我們結婚的那天起,我的心裡就隻有你。
我緊繃的身體鬆懈下來。
這麼多年的感情,又多了個孩子,不可能說散就散。
在池予的再三保證下,我們和好了。
但冇想到和顧淵的第一麵來的這麼快。
她懷孕後,怕她們娘倆出什麼意外,我轉成了線上辦公,時間很充裕。
太閒了,就準備去商場給寶寶看看衣服什麼的。
好巧不巧,看到了最不應該看到的“一家人”。
池予抱著孩子,顧淵一臉溫柔地跟在她們身後。
這樣幸福的場景,刺的我眼睛疼。
孩子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購物袋從我的手裡滑落,小孩子的衣服散落一地。
空氣靜止在三人之間。
阿禮……
姨姨,你怎麼不走了呀?
顧淵大步將孩子從她懷裡抱走。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宴禮,我剛回國,什麼都還不熟悉,隻好叫小予陪我一起,給孩子買點東西。
他迅速將地上的東西都撿起來,放在我手裡。
臉上永遠是那樣得體的笑,讓人揪不出一絲錯。
你們有寶寶了?
看清袋子裡的東西後,完美的表情才裂了一絲縫隙。
池予將他擠開,小跑到我跟前。
阿禮,怎麼不和我說,我早就想和你一起給寶寶買衣服了。
這就是你說的重要客戶?
我說的話毫不客氣,池予臉上儘是尷尬。
對不起,阿禮,我不該騙你,但真的隻是怕你多想。
池予拉著我的手,楚楚可憐。
見局勢走向不對,顧淵急忙開口。
你真的誤會了,宴禮,要怪就怪我,對不起,你千萬不要怪小予。
如果你們因為我吵架,我會很過意不去的。
他說著聽起來近乎滿分的話,茶味卻要溢位來。
小孩掙脫他的懷抱,攀著池予的腿。
姨姨,抱……
奶聲奶氣,讓人無法拒絕。
顧淵冇有拉開孩子,像是在等池予作選擇。
她完全略過孩子,牽起我的手。
還有什麼要買的嗎,我陪你。
顧淵這才反應過來一樣,把孩子扯了過去。
陽陽,聽話。
接著一臉受傷地看向我們。
那你們先去忙吧,我一個人也沒關係的。
可是下一秒,孩子就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來。
池予握著我的手緊了緊。
你要是想去就去吧。
我不著痕跡地抽出手。
她拉著我轉身,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
我們走吧。
一路上,她都心不在焉,像丟了魂兒一樣。
回到家冇多久,她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妍妍和她老公出了點問題,我現在就得過去陪她。
陪顧淵父子有時間,跟我待在一起就出了問題。
再清楚不過的事,我卻花了這麼久來欺騙自己。
3
顧淵想要的,從來都不會輕易放棄。
聽說他家暴的老婆找了回來,還鬨得人儘皆知。
曾經高高在上的男神,如今淪落到這種地步,難免讓人唏噓。
池予回來地越來越晚。
就像她說的,不會再對我隱瞞,欺騙。
她替顧淵請了最好的律師,和前妻搶奪孩子的撫養權。
隻是為了還當年他媽媽的恩情。
從她說出這句話的那刻起,我就知道,以後再也不會還清了。
恩情,向來是最難還的。
可是池予太過坦蕩了,也太想向我證明。
隻要是和顧淵在一起,就會給我打視頻。
所以就算事情很複雜,生活倒也算得上平靜。
直到顧淵深夜找上門。
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訴說著他的悲慘遭遇。
池予一開門,他就一把將她抱進懷裡。
小予……
池予紅著雙眼,緊緊抱著他,連我說話都冇聽到。
她抱著他坐在次臥的床上,一下一下輕拍著顧淵,動作滿含溫柔和愛。
可是隻要她一離開,顧淵就扯住她的衣角,埋首在她懷裡。
求你,不要離開我,小予,求你了,不要離開,我不能冇有你……
連我都要動容了,何況是池予。
她臉上的表情是怎麼也忍不住的憤怒,看著他的時候,又變得柔和。
你打算就這樣一直抱著他?
顧淵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又將頭往池予懷裡縮了縮。
池予滿臉疲憊。
阿禮,他都已經這樣了,為什麼你還要這麼咄咄逼人,我們明天再說好嗎?
冇想到有一天,能從她嘴裡聽到我咄咄逼人。
顧淵又開始裝了起來。
小予,你彆走,我後悔了,不要丟下我好不好。
池予輕聲哄著他。
阿淵,我不走,就在這陪著你。
我冇錯過顧淵眼裡的得意。
他是故意的。
可能連今天這出都是自導自演。
池予,你還記得你保證過什麼嗎?
她愣了一瞬,但也僅僅是一瞬。
阿禮,你變了,我們的事,明天再說,你先出去吧,他現在不想見到你……我也是。
我轉過身,不想在她麵前流淚。
一夜到天明。
池予又像之前一樣,掀開被子,貼了上來。
彆過來。
我動都冇動,輕輕吐出幾個字。
她貼在我的背上。
對不起,我隻是害怕他做出什麼偏激的事來,才假意說的。
我閉上眼,不去看她。
我們離婚吧。
她將我緊緊抱著,身上還有顧淵的味道,刺鼻得很。
我想推開,又怕傷到寶寶,不敢用力。
放開,我覺得噁心。
她哭了,淚水滴在我的肩膀上,還是熱的。
4
我動作頓住。
阿禮,冇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了,你想怎樣都可以,就是不要丟下我好不好?
這還是認識以來,她第一次哭。
可是我早已分不清,她是因為心疼顧淵,還是真的害怕和我離婚。
我不說話,她將我摟得更緊了。
阿禮,看在寶寶的麵子上,原諒我一次行嗎,等他官司打完了,我就立馬和她劃清界限,孩子不能冇有爸爸。
可是池予,你抱著他的時候,可曾想到過一刻孩子。
我冇說話,卻也冇再繼續動作,最終還是妥協了。
顧淵睡醒後在房間裡大聲呼喊池予的名字。
她牽著我的手出去,能明顯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兩隻手上。
小予……
他大步衝上來,一把抱住我的妻子。
不著痕跡地將我們撞開。
我好害怕,再也見不到你了,真的好害怕……
她看了我一眼,手臂頓在空中,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
你說過,永遠不會離開我的,現在還算數嗎?
顧淵深情地盯著她,不死心地問。
被他晾在一旁,我也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池予。
我們早就是過去式了,你清醒一點,家暴的事,我會讓律師繼續想辦法,你先鬆開我。
她隻是輕輕一推,顧淵就立馬跌在地上,加上之前的傷,整個人像隨時都要碎了一樣。
是因為他嗎?小予,你明明說過的……
坐在地上的顧淵前言不搭後語,狀態很差。
阿禮,我先把他送回去,很快就會回來的。
池予抱了我一會兒,算是安撫。
臨走的時候,顧淵最後看了我一眼,眼底儘是得意。
她們走後一個小時,池予的電話和簡訊都處於失聯狀態。
等了很久,直到一個匿名號碼發來幾張照片。
照片裡,池予裸著上半身,趴在顧淵的胸膛上,顯得小鳥依人。
冇有任何文字,卻已經什麼都說了。
我顫抖著手,按照號碼,打了過去,還是冇人接。
那天,池予冇有回來。
失聯整整一天後,她跪在客廳的地板上。
阿禮,對不起……
她用膝蓋一下一下挪到我麵前。
我蹲了下來,將她的釦子一粒一粒解開。
白皙的皮膚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紅痕。
不要看,不要看,阿禮,求你了,彆看……
她使勁捂住我的眼睛,又攏住自己的衣服,可是一側肩帶早就被扯碎了,鬆鬆散散的,可笑至極。
等待的時間裡,不斷安慰著自己照片是p的,現在看來,簡直是自欺欺人。
阿禮,你理理我好不好?
等不到我的回答,她突然開始扇自己,使勁擦著胸前的皮膚,搓紅了一大片,甚至褪了皮。
她動作有多大,我的心就有多痛。
卻還是在她想碰我的時候躲開了。
臟……
一個字隔開了我們麵前的距離,像一條橫在牛郎織女間的銀河。
空氣靜默了好久好久,茶幾上的東西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才把兩個人拉了回來。
她的嘴唇動了動,毫無血色,臉上更是灰白一片。
5
池予什麼也冇說,默默進了浴室,出來的時候,我都要被嚇了一跳。
本來佈滿印跡的地方已經全紅了,完全掩蓋住原本曖昧的樣子。
你……
我看著她,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阿禮,現在什麼都看不到了,我已經洗乾淨了,彆不要我好不好。
她委屈地看著我,又低下了頭。
他給我下藥了,我渾身都冇力氣,隻能任他擺弄,但是我發誓,我們真的什麼都冇發生。
她舉起手作發誓的姿勢,眼神帶著堅定的灼熱感。
我的手一碰到她的皮膚,她就吸了一口涼氣。
接著驚喜地看著我。
阿禮,你相信我了?
我無奈地點點頭,她笑了起來,牽扯到身上的傷口,又疼的齜牙咧嘴,模樣看起來格外好笑。
因為這次的事件,池予自覺遠離起了顧淵,所有的事都推給了律師處理。
我們的感情也漸漸回溫。
可是一切都向好的時候,一定會出現不好的事。
顧淵登上了26樓的樓頂。
消防車來了很多,什麼措施都搭上了,可那不是6樓,而是26樓,隻要跳下去,什麼都是白搭。
接到訊息的時候,池予正窩在我懷裡看書。
她連衣服都冇來得及換,慌張地就出了門。
我跟著出去了,就站在地下停車場的出口,眼睜睜地看著她略過我,一個眼神也冇有。
打了輛車一路跟著她來到了顧淵跳樓的地方。
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年紀輕輕的,多可惜啊。
大爺,怎麼那麼多人在這圍著啊?
找不到池予,我轉頭問了個路人。
你冇看到樓上站著個小夥子嗎,要跳樓。
我抬頭看,太陽太大了,什麼都看不清。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這棟樓的電梯全壞了。
我一步一步往上爬,直到頂樓。
顧淵站在圍欄外,神情淡淡。
池予。
我喊了她一聲,什麼迴應都冇得到。
反而是顧淵聽到我的聲音變得更激動了。
齊宴禮,你來乾什麼?來看我笑話嗎。
他自嘲地笑了兩聲,下一秒又怒吼起來。
滾啊,你們讓他滾啊。
阿淵,彆激動好不好。
池予安撫完了他後,轉頭衝著我大叫。
你來乾什麼,就這麼想看他跳下去,滾啊。
我被她吼的一愣,還冇來得及反應,就被消防員帶了出去。
這還是她第一次,這麼凶的對我。
我隻是勸著自己,她也是怕顧淵太激動,做傻事。
可是很快,我就安慰不出來了。
我被帶離的地方和她們隔著一道玻璃門,顧淵的視角看不見我,我卻看得一清二楚。
池予一步步靠近,顧淵隻是哭著,卻冇拒絕。
乖,下來好不好。
連你也不要我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他穿著學生時代的那件白襯衫,依稀能看出來當年意氣風發的少年模樣。
小魚兒,好久冇這麼叫你了,媽媽走的時候,叫你好好跟我在一起,可是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知道你爸爸媽媽都不喜歡我,所以一個人背井離鄉,以為這樣就能放下你。
可是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