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就在江柔快要窒息的時候,警員衝了進來。
“謝斯年!住手!”
謝斯年鬆開了手。
江柔像一灘爛泥一樣滑落在地,大口喘息著。
“把她帶走。”
謝斯年轉過身,不再看她一眼。
“把所有的證據都交給法院。”
“我要讓她把牢底坐穿。”
江柔被拖走的時候,還在歇斯底裡地尖叫。
“謝斯年!你不能這麼對我!”
“我纔是你的未婚妻!林語那個濺人已經死了!”
是啊。
我已經死了。
就算江柔被千刀萬剮,我也活不過來了。
謝斯年重新坐回冰棺旁,把臉埋在我的手心裡。
那隻手冰冷僵硬,再也不會溫暖他了。
“阿語……”
“我幫你報仇了。”
“你起來看看我好不好?”
“哪怕你打我,罵我,要我的命都行……”
我不說話。
我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哭。
原來,人的眼淚真的可以流乾。
9
江柔被判了死緩。
謝斯年動用了所有的關係,在監獄裡“關照”她。
聽說她每天都要刷一百個馬桶,喝剩下的泔水。
聽說她的手被人打斷了,接好了又被打斷。
她在重複我曾經經曆過的一切。
可我一點也不覺得痛快。
因為我已經不在乎了。
林語的葬禮那天,來了很多人。
都是謝斯年請來的。
他要把這場葬禮辦得風風光光,像是要彌補這七年的虧欠。
最好的墓地,最好的棺木,滿山的白玫瑰。
可是律師來了。
他帶來了一份我在出獄前就立好的遺囑。
“謝先生,林小姐生前交代過。”
律師推了推眼鏡,神色複雜地看著謝斯年。
“如果她死了,骨灰撒進海裡。”
“不立碑,不入墳。”
“還有……”
律師頓了頓,拿出一張皺巴巴的信紙。
“她說:謝斯年,我不恨你了,但我也不愛你了。”
“生生世世,永不複相見。”
謝斯年捧著那張信紙,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不複相見……”
他慘笑著,眼淚混著血水流下來。
“阿語,你真的好狠心啊。”
“連個贖罪的機會都不給我嗎?”
最後,謝斯年還是尊重了我的遺願。
他抱著那個他後來花了幾百萬買的金絲楠木骨灰盒,去了海邊。
但他冇有撒骨灰。
他把骨灰盒帶回了那個橋洞。
他買下了那塊地,把那裡建成了一個小小的花園。
但他自己,卻住進了那個漏風的橋洞裡。
他學會了刷馬桶,學會了吃過期的麪包。
他穿著破爛的衣服,日複一日地守著那個空蕩蕩的橋洞。
有人說,謝家的大少爺瘋了。
也有人說,他在等一個人回來。
我就飄在橋洞上方,看著他滿頭白髮,佝僂著背,抱著那個廉價的一千八的木盒子,在那張我死去的破涼蓆上睡覺。
他在夢裡喊我的名字。
“阿語,天冷了,我給你暖暖。”
我看著他,心裡最後那一絲執念,終於消散了。
謝斯年。
這世上哪有什麼追妻火葬場。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輕。
我的靈魂開始變得透明,一點點化作光點。
風一吹,就散了。
我要走了。
去一個冇有謝斯年,冇有疼痛,也冇有寒冷的地方。
如果有來生。
我不做人了。
我就做那路邊的一棵草,風吹雨打,自由自在。
再也不要遇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