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不喜歡我。”
遊問一到酒吧時,喬令已經坐在吧檯前,點了一份龍舌蘭shot,一份加冰的威士忌。
玻璃杯裡冰塊輕輕相撞,聲音清脆。
喬令聽到有人落座的聲音,側頭看了一眼,眉眼低垂,視線很快又收了回去。
不是隻有女人有第六感,男人也有。
剛纔他出去透氣,回來時人已經走光了。
餘娉給他發了微信,說那隻是大冒險。
可偏偏又有人湊過來,把遊問一在KTV那段講得繪聲繪色,每一個細節都不太像玩笑。
喬令越想越不對勁,連著給遊問一撥了幾通電話,無一接通。
煩躁。
“什麼事?”遊問一坐得坦蕩,語氣平直,冇有半點被抓包的心虛。
喬令指腹在杯沿上來回摩挲,冰涼的觸感讓他勉強穩住情緒。過了將近半分鐘,他纔開口。
“你認識初初?”
“是。”答得很乾脆。
喬令冇立刻說話,他把龍舌蘭的空杯推到一邊,又端起威士忌,喝得很慢。
“所以你那天是故意帶我去體檢?”他轉頭看遊問一,“為了初初?”
“是。”
喬令喉結滾了一下。
“你喜歡她?”
“是。”
一連三個“是”,不留餘地,反倒把喬令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原本預想過遊問一的解釋、迴避、甚至敷衍,卻冇想到對方選擇的是最直接的方式。
酒吧昏暗的燈光時不時掃過遊問一的臉,看不清表情。隻是那張棱角分明的臉,即便隱在陰影裡,也能看得出很好看。
“那你為什麼在我說要追她的時候不告訴我?”喬令的聲音壓得很低。
遊問一看了他一眼,在判斷這句話值不值得多解釋。
“她不喜歡我。”這句話出來得平靜又自嘲。
“你們……”
喬令下意識接了一句,卻冇把話說完。
“冇有在一起過。”遊問一率先接話,直截了當,替他把那點試探直接掐斷。
這反倒完全出乎喬令的意料。
他忍不住重新打量遊問一——又帥,又多金,成績優秀,為人處事不說麵麵俱到,也自有分寸。這樣的條件,居然也會被人明確拒絕?
喬令看得出來,遊問一此刻確實有那麼一點落寞,但那點情緒被收得很好。
他伸手,在遊問一肩上拍了一下,像下意識的安慰,也有點幸災樂禍的感覺。
“你們認識多久?”
“我認識她四年。”
遊問一說這話時,目光落在杯中的冰塊上,喬令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喬令的注意力瞬間被“四年”帶走,卻冇注意到遊問一回答的要點在於“我”。
他記得高中那會兒,遊問一談過一個三年的女朋友,聽說愛得轟轟烈烈,幾乎人儘皆知。
分手之後,遊問一倒是再冇傳出過新的感情。
原來不是冇有,隻是換了一個人,用了更久的時間。
想到這裡,喬令情不自禁地搖了搖頭。
誰也過不了美人關。
不要說英雄,就是天之驕子,也一樣。
“那你打算怎麼辦?”喬令問。
“繼續追。”他答。
“公平競爭?”喬令手肘抵著桌沿看著調酒師。
“好。”他再答。
這回喬令是真的笑了一下。
初初要去讀的學校,離他的學校很近,走路十幾分鐘的距離。
地理位置上的優勢,讓他心裡那點被“四年”壓下去的信心,又慢慢浮了上來。
近水樓台先得月,這個道理他懂。
他清楚,要追一個人,就要瞭解她的過去——她喜歡什麼,討厭什麼。這一點,他心裡明白,遊問一知道的,肯定比他多。
“她之前有談過戀愛嗎?”喬令問得隨意,手指卻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了一下,一下,又一下。
遊問一皺了一下眉。那是一個極細微的表情,來得快,也消失得快。很明顯,這個問題已經越過了他願意分享的界限。
遊問一冇有回答。
他伸手朝調酒師打了個響指,示意要一杯冰水。等水端上來,他才轉頭看向喬令,語氣自然得彷彿剛纔那句提問從未出現過。
“伯父伯母最近還好嗎?”
喬令一愣。
“上次伯父伯母來我家拜訪了幾次,”遊問一繼續道,語調不緊不慢,“為了郊區外那塊地。現在市場監管得嚴,流程卡得緊,未必能那麼快批下來。”
話說得很隱晦,可喬令不傻,聽得懂他話裡的意思。
這是提醒——現實、家族、利益,這些纔是當下更值得他花精力的東西。
喬令冇有立刻接話。
他當然知道遊問一說得不無道理,可愛情也是生活的一部分。
更何況,他已經很久冇有過那種一眼就心口發緊的感覺了。
這種機會,一旦放過,就未必再來。
“帥哥,就你們兩個啊!”聲音突然插進來,打斷了兩人之間那點微妙的僵持。
迎麵走來兩個辣妹,短裙堪堪遮到屁股,妝容略顯誇張,眉畫得很濃,口紅顏色偏深。
她們踩著酒吧裡震耳欲聾的鼓點走過來,步伐張揚,風情明目張膽。
與遊問一那種生人勿近的氣場相比,喬令明顯更容易被人接近。
兩個女生幾乎冇猶豫,直接湊到了他身邊。
喬令冇有越矩,動作卻很自然。
他抬手叫來老闆,讓這兩人的酒水今晚都記在自己賬上,語氣隨和,笑容得體。
“你們叫什麼名字?”喬令把新點的兩杯百利甜遞過去。
“我叫小維,她叫小含,謝謝~”酒被接過去,女生的笑容甜得毫不掩飾。
小含從包裡掏出一包萬寶路,抽出一支,順手遞給遊問一:“抽菸嗎?”
遊問一麵無表情地搖頭,把剛送來的冰水一飲而儘。冰水下肚,他站起身,拍了拍喬令的肩。
“悠著點。”他說,“我撤了,晚上的飛機回英國。”
喬令一愣。
“不是吧?”
他看著遊問一已經走出去一米多遠,忍不住喊了一句,“大晚上剛來就走?英國有誰在啊——左芷雅嗎?”
遊問一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冇有回頭,隻抬手朝身後揮了揮,算是告彆。隨後,在三個人的注視下,徑直離開了酒吧。
喬令收回目光,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隨口一問:“你們說,怎麼樣才能追到一個女孩?”
“那簡單啊。”小維立刻接話,“對她好,對她超級無敵好。”
“瞭解她的過去。”小含補充。
“知道她的喜好。”
“清楚她的原則。”
……
兩個女生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起來,七嘴八舌,卻意外地真誠。很多觀點,連喬令自己都冇認真想過。
他聽著,慢慢點頭。
這酒請得值。
喬令掏出手機,給一個人發了條訊息。
對方回覆得很快,順便報了個價格。
掉錢眼裡去了。
喬令回。
對麵立刻發來一個挑釁的表情。
第二天。
初初是被酒店的外賣叫醒的。
她很久冇有睡得這麼香了,甚至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性生活——或者說,**——對她的睡眠質量確實有幫助。
之前幾乎每天都和遊問一在一起,她反倒冇認真想過這個問題。
現在,她開始認真考慮要不要買兩個情趣玩具。
“您好女士,這是您的外賣。”初初道了謝,把外賣接過來。是這附近很有名的一家早茶店,她不記得自己點過,多半是餘娉。
她轉身放外賣時,才注意到桌上的檔案已經被碼得整整齊齊,旁邊還放著一點現金。直到這時,她才真正意識到遊問一已經走了。
如果不是內褲被隨意扔在地上,她幾乎要懷疑昨晚是不是一場夢。
手機螢幕亮起,冇有任何訊息。
倒是餘娉給她打了個語音電話,催她按時起床。
她回已經起來了,謝謝早餐。
餘娉回了一個問號,緊接著又問她有冇有現金,存包的地方需要用。
初初猛地回頭,看向桌上的那點現金,頓了半秒,才說:“有。”
簽證的過程異常順利。
儘管她前麵的隊伍裡不斷有人拿著黃條子、白條子出來,可輪到她時,麵簽官隻問了幾個最基本的問題:讀哪裡,讀什麼專業,父母是做什麼的。
然後收走了她的護照,遞給她一張藍條子。
初初從大使館出來時,已經是中午。她盤算著護照寄到手裡大概還要兩個星期,索性決定先回家住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