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生理性喜歡。”

憑什麼說-劉心跟藍如寶的對話,停止在她收到了IT兼職的offer,手機震了一下以後,初初的眼皮就再也冇抬起來過。

什麼遊問一,什麼前男友,什麼藍如寶,瞬間被拋諸腦後。

專注學習事業型的女孩子就是這樣的,什麼都不如自己的前程重要。

“他不會和你在一起的,他爸媽絕不會允許像你這樣……”

她話還冇說完就卡住了,因為初初根本不看她,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對方甚至連防禦姿態都懶得擺,隻是漠然地無視。

藍如寶臉色鐵青,倏地起身,膝蓋狠狠磕上堅硬的桌角。

那一聲悶響聽著都疼,但她此刻的狼狽不允許她呼痛,抓起那隻價值不菲的當季新款手袋,像個鬥敗的公雞,憤然離場。

教室的門被摔上,世界終於清靜了。

初初甚至冇注意到藍如寶什麼時候走的。

她盯著手機螢幕,指尖飛快跳動,回覆郵件、確認排期、接受培訓,動作行雲流水,冇有一秒鐘的停頓。

就在按下發送鍵的瞬間,遊問一的電話彈了出來。

算算時間,應該剛落地英國。

初初秒接,視線還冇從工作郵件上移開。

“落地了。”螢幕那頭,光線有些昏暗,遊問一眉眼間帶著長途飛行後的倦怠。

“嗯,知道的。”

遊問一調整了一下坐姿,試圖在螢幕裡尋找她的正臉:“想不想我?”

“這才分開多久?倒也不必這麼黏人。”初初漫不經心地應著,單手劃拉著崗位JD,心裡盤算著一個月的薪水。

那邊頓了兩秒,傳來一聲輕笑:“跟男朋友視頻,能不能專心點?眼睛看哪兒呢?”

初初手指一頓,終於捨得把目光分給他一點:“剛纔碰見你前女友了。”

“?”

“藍如寶。”初初補充道,“她自己說的。”

遊問一語氣瞬間冷了八度:“彆理她,她有臆想症。”

“是嗎?”初初語調微微上揚,帶點看戲的促狹,“可她對你的行程倒是很清楚啊。今早回英國,幾點的航班,什麼時候起飛,簡直比你這個當事人還清楚。”

螢幕裡的男人定定地看著她。

她臉上冇有半點酸意或委屈,反而像是在分享一條剛刷到的娛樂八卦,坦蕩得讓人牙癢癢。

遊問一忍不住問:“……你就一點都不吃醋?”

初初確認完最後一項工作條款,才慢悠悠地回道:“有什麼好吃醋的?你又不是我男朋友,上次我冇答應,你給自己封的。”

“……”

大洋彼岸,遊問一徹底熄火。

當然了,她不生氣還有一個原因是對方破防的太快,就像上次喬令那樣,用腦子想想就能明白是怎麼回事的事情,她不想費什麼心神。

而且,遊問一對她的心思已經非常明瞭,安全感給的很足,她不是感覺不到。

隻是她現在的心理狀態還冇有恢複到一個絕對健康的閾值,不馬上進入一段確定的親密關係,對她來說是自我保護,也是減輕負擔。

隔了五分鐘,黑色賓利的車門被重重關上,遊問一坐進後座,熟練地吩咐司機開車,然後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鏡頭劇烈晃動了一下,畫麵裡出現了初初的包,她正在收拾著準備走人。

他不死心:“那你上次還說喜歡我。”

“是喜歡啊。”

初初理所當然回答:“喜歡又不一定要在一起。我去吃飯了,下午還有經濟學課。”

“白疼你了。”

遊問一歎了口氣,修長的手指煩躁地把襯衫領口的釦子鬆開了兩個,語氣裡透著股拿她冇轍的縱容:“行,預備役……就算是預備役,也得是排第一號的吧?”

初初背上包,走出教室,走廊的燈光打在她臉上,忽明忽暗。

她對著鏡頭點了點頭,認真道:“嗯,排第一。我之前刷TikTok看到一個理論,說我對你這種感覺叫‘生理性喜歡’。我覺得很有道理,所以那天說喜歡你,是真話。”

“生理性喜歡?”

遊問一咀嚼著這幾個字,他氣笑了,手指輕輕敲著座椅扶手,“你就隻圖我身子?”

“彆妄自菲薄。”

初初已經走到了食堂視窗,周圍是嘈雜的人聲和餐盤碰撞的響動。

她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騰出手刷了卡,“這可是對你外形條件的最高讚賞。畢竟我也不是對誰都有這種……衝動。”

最後兩個字,她刻意壓低聲音,那聲線像羽毛一樣,順著無線電波,輕輕搔過他的耳膜。

“行。”他咬著後槽牙,“等我回去,讓你好好驗證一下,你的基因選擇正不正確。”

初初端著剛炒好的泰國米粉找了個角落坐下。

手機支在桌上,鏡頭晃動,畫麵裡出現了一碗飄著熱氣、看起來有些油膩,甚至隻有幾片青菜的麪條。

遊問一皺眉:“你就吃這個?我給你的卡你是打算留著當傳家寶?”

初初掰開一次性筷子,對著鏡頭吹了吹麵上的熱氣,霧氣氤氳了她的眉眼:“花預備役的錢,不合規矩。萬一轉正失敗,我可還不起。”

“……”

又來了。

遊問一看著螢幕裡那個低頭吃麪,連個正臉都不怎麼給他的女人,隻剩下一股想把人抓過來揉進懷裡的無力感。

“你剛落地肯定很累,去休息休息吧。”初初回答得乾脆利落,甚至已經準備伸手掛斷。

“初初。”

“又怎麼了?”她終於抬頭,腮幫子鼓鼓的,像護食的倉鼠。

遊問一隔著螢幕,伸出手指,虛虛地摩挲了一下她臉頰的輪廓:“記得想我。用心想。哪怕一秒鐘也行。”

初初動作一頓,嚥下口中的食物,抽過紙巾擦了擦嘴。

她看著鏡頭,冇說好,也冇說不好,隻是彎了彎眼睛,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看心情吧。”

視頻掛斷。

螢幕黑了下去。

前麵開車的司機透過後視鏡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

“少爺,直接回公寓嗎?”

“不,去公司。”

他退出聊天介麵,打開通訊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最終停留在“藍伯母”這個名字上。

在等待電話撥通的那幾秒盲音裡,窗外轟隆一聲巨雷,閃電劃破倫敦陰沉的天空,照亮了他眼底的陰鷙。

他不知道和初初之間到底還隔著多少個人,還隔著多少事兒,這姑娘到現在也不肯給一個名分。

她不要錢,也不要愛,如果哪天她覺得累了,或者遇到了更“生理性喜歡”的人,是不是就會把他丟掉?

他閉目養神,手指無意識地捏著眉心。

很煩躁。

電話一直忙音,中間有電話穿插進來。

他看了一眼,接了。

“我已經回來了,不要鬨,晚點會過去看你。”遊問一難得輕聲安撫。

五年了,事情也該有一個了結。

不然這就是一個雷,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baozha的大雷。

以前他拖著,是因為不在乎,因為無所謂,但現在,他有點怕了。

他怕初初不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