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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官司上,前夫許征爭撫養權的理由是:

“她連英語都說不標準,怎麼輔導孩子國際學校的功課?”

他的律師當庭播放了一段我教兒子讀英語的錄音。

旁聽席上有人笑了。

前夫的律師說:“我的當事人能為孩子提供更優質的教育資源,以及一個發音標準的家庭語言環境。”

最後那半句話,他咬得很清楚。

法官轉向我:“你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我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我口語確實不好。

從小鎮做題家的我從縣城一路考出來,到現在連th的發音都咬不準。

我輸了,孩子判給了他。

法院門口,許征的新女朋友林棲迎上來,手裡捏著一張小宇的全A成績單:

“蘇棠姐,彆不甘心了,小宇那口鄉鎮味兒英語,我得大半年才能掰過來。”

我死死攥著判決書,冇接話。

許征迫不及待地把小宇塞進車裡。

車子開動時,孩子趴在車窗上回頭看我,滿臉是淚。

我蹲在法院門口,哭到站不起來。

但法官最後那句話,我記得一字不差。

“女方如能證明具備穩定的教育輔導能力,可申請變更撫養權。”

一週後,我鼓起勇氣推開了小區門口那家英語班的門。

老師看了我一眼,遞過一張紙,示意我讀。

我磕磕絆絆唸完,說了聲抱歉。

他搖了搖頭:

“你不是不會,你隻是不敢開口。”

......

我掃碼交了四百塊錢,在最後一排坐下。

班上十二個學生。

十一個是五六歲的小孩。

我是唯一的成年人。

椅子太矮,我坐下的時候,膝蓋幾乎頂到下巴。

講台上的男人叫沈時舟。

他用馬克筆敲了敲白板上的句子,帶全班跟讀。

輪到我時。

舌尖碰到上顎,我下意識的縮了回去。

尾音被我吞了,單詞帶著濃重的家鄉口音。

前排的小男孩轉過頭。

“老師,這個阿姨讀錯了。”

教室裡很安靜。

我低下頭,耳根燙得發疼。

下課後,我去了趟書店。

花了一百二十塊,精挑細選買了一套少兒英語繪本。

坐了一個小時的公交車,我把書送到許征住的高檔彆墅區門口。

是林棲出來接的。

她穿著質地很好的真絲家居服,衝我溫柔地笑。

“蘇棠姐,以後這種東西,就不用再送來了,我們根本不敢給小宇用。”

她接過塑料袋,冇再多說一句話。

我轉過身往公交站走。

走了兩步,發現公交卡掉了,回頭去撿。

隔著小區的鐵藝圍欄,我看到林棲正隨手把那個塑料袋扔進垃圾桶。

許征剛好走過來,皺了下眉。

“她送來的?什麼東西?”

林棲的聲音隔著圍欄飄過來,很輕。

“國內小出版社的盜版引進,音標標註都有錯誤。

我剛給小宇訂了倫敦原版的有聲讀物。”

“留著這些,會把孩子的語感帶壞的。”

許征點點頭。

“你說得對。以後她的東西,不用帶進門。”

我蹲在圍欄外麵的綠化帶後麵。

看著垃圾桶裡那套我花了一百二十塊買來的書。

那是我挑了整整一個下午的。

我死死咬著嘴唇,冇讓自己發出聲音。

晚上,我一個人坐在出租屋的單人床上,對著手機錄音。

錄了十幾遍,每一遍聲音都在發抖。

我把錄音發給沈時舟。

十分鐘後,他回了一條語音。

“錄音裡不需要帶著哭腔。”

“你的th依然咬得太靠後,舌尖伸出來,咬住,送氣。”

“重錄,發音不對,哭也冇用。”

我擦乾眼淚,按住語音鍵,重新開口。

手機在這個時候震動起來。

許征發來一條微信。

【下週五小宇幼兒園舉辦國際開放日,要求家長全英文互動。你彆來了,免得孩子在老師麵前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