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取鬨?

路平,我們之間,除了這些可有可無的問候,還剩下什麼?”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尖銳。

電話兩端是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隻能聽到彼此壓抑的呼吸聲。

“也許……”林雪的聲音輕得像一片即將碎裂的羽毛,帶著耗儘心力的疲憊,“我們都該冷靜一下。

這樣下去,太累了。”

“好。”

路平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回答,像生鏽的齒輪在轉動。

冇有激烈的控訴,冇有哭喊的挽留。

隻有一句輕飄飄的“冷靜一下”,和一聲沉重的“好”。

掛斷電話後,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窗外北方的寒風猛烈地撞擊著玻璃窗,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路平看著手機螢幕上兩人高中畢業時在海邊傻笑的合影,螢幕的光映著他空洞的眼睛。

他慢慢蹲下去,把臉深深埋進膝蓋裡,肩膀無聲地抽動起來。

愛冇有消失,隻是被剋製殺死了。

在那些該追問時保持沉默、該擁抱時選擇放手的“成熟”裡,在那些自以為是的體貼和小心翼翼的退讓中。

千裡之堤,潰於蟻穴。

他們的愛情,死於一場場微小卻致命的“剋製”。

五年時光,足以讓濱海這座小城改頭換麵,唯有盛夏的悶熱依舊固執地刻在骨子裡。

路平冇想到會在這裡,以這種方式再次見到林雪。

市美術館新展的開幕酒會,他是被合作方硬拉來的,對這種衣香鬢影的場合始終格格不入。

他端著半杯幾乎冇動過的香檳,百無聊賴地站在展廳一角,目光掠過一幅幅色彩濃烈的抽象畫作。

直到一個清晰、冷靜,帶著一絲專業距離感的聲音透過人群隱約傳來,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地刺穿了他麻木的神經。

“……藝術家試圖解構的並非視覺本身,而是我們認知世界的固有框架。

這種解構帶來的眩暈感,正是其力量所在。”

路平循聲望去。

巨大的展廳中央,冷白的光束精準地打在一幅巨大的畫作前。

畫作下方,站著一個身著簡潔黑色連衣裙的女子。

五年時光褪去了她身上最後一絲青澀,勾勒出乾練而清冷的輪廓。

她側對著他的方向,微微仰頭注視著畫作,流暢地講解著,手指偶爾在空中劃出簡潔的線條,彷彿在梳理那些無形的藝術理念。

她的齊耳短髮更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