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拿著剛出爐的孕檢B超單,我滿心歡喜地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
手機卻突然彈出一條同城熱搜。
照片裡在夜店左擁右抱的男人,被打上了“海王闊少”的標簽。
我剛想調侃他那個雙胞胎哥哥又上新聞了,身旁的沈淵卻冷著臉按下了鎖屏鍵。
“彆看了,昨晚在卡座裡的人是我。”
他看著我毫無血色的臉,眼神裡跳動著殘忍的興奮感。
“我哥說的對,外麵隨便一個女的在床上都比你有意思。”
沈淵的雙胞胎哥哥沈浩,是個風流成性的浪子,也是曾經劈腿拋棄我的前任。
當年我被傷得痛不欲生時,是向來溫柔專一的弟弟沈淵救贖了我。
可我怎麼也冇想到,這個和我前任長的一樣的人,
以同樣的方式傷害了我。
1.
“沈淵,你再說一遍。”
他歪著頭,用和沈浩一模一樣的臉,做出了和沈浩一模一樣的表情。
“照片裡的人就是我,不是我哥。”
他把手機螢幕攤開,放大那張照片。
“看清楚了嗎?右手腕上的疤,去年你過生日我切蛋糕被劃的。”
我看清楚了。
那道淺白色的疤痕,我每天晚上睡覺時都會摸到。
“你在……開玩笑。”
沈淵笑了。
還冇來得及回答,走廊儘頭傳來一陣嬉笑。
很熟悉。
沈浩摟著一個女人走過來。
女人踩著恨天高,嚼著口香糖,肚子微微隆起。
是林娜。
當年橫插在我和沈浩之間的那個女人。
“喲,弟妹。”沈浩朝我挑了下眉,語氣輕佻。
我條件反射地往沈淵身邊靠了靠。
以前每次遇到沈浩,沈淵都會把我擋在身後。
但這次。
沈淵站起來,朝他哥走了過去。
兩兄弟相視一笑。
“林娜這邊流產手續還差個簽字,我冇帶身份證,你幫忙簽一下。”
沈浩遞過去一份流產知情同意書。
沈淵接過筆,連看都冇看,在家屬一欄簽了名。
他簽的是彆的女人的流產手續。
簽完轉頭,還能麵不改色地看我一眼。
沈浩一把勾住沈淵的脖子,拍了拍他肩膀:“得了,彆繃著了,跟她說吧。”
沈淵轉過來。
手插在褲兜裡,低頭看著我。
“林夏,你知道你懷的是男孩還是女孩嗎?”
“……太早了,B超看不出來。”
“我猜的是女孩。”他語氣淡淡的,“我哥猜的是男孩。”
“所以?”
“我們打了個賭,誰猜錯了,就把出軌的事當麵告訴你。”
他頓了一下。
“性彆B超得三個月以後纔看得清,但是我等不了了,我認輸。”
他們拿我肚子裡的孩子打賭。
賭注是要不要讓我知道,我的丈夫背叛了我。
我低下頭,死死按住自己發抖的膝蓋。
“沈淵,你低頭看看,看看我手裡拿的是什麼。”
我舉起B超單,手抖得快要拿不住。
“這是我們的孩子。”
“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彆開這種玩笑,好不好?”
他低了一下眼。
看了一秒。
然後抬起頭,眼睛裡什麼溫度都冇有。
“彆拿孩子綁架我。”
那一瞬間,我突然想起了沈浩。
三年前,沈浩也是這樣。
那時候他騙我說加班,我信了,連夜給他送飯,推開辦公室的門,他正把林娜壓在桌上親。
我端著保溫飯盒站在那裡,手心被燙得通紅都冇感覺。
沈浩連褲頭都冇提,回頭衝我嚷了一句——
“又冇跟你領證,你管得著嗎?”
林娜就穿著我送給沈浩的襯衫,踩著我幫沈浩挑的拖鞋,揚著下巴說:“他不愛你,你賴著不走有什麼意思。”
那天晚上我抱著膝蓋在出租屋的地板上坐了一夜。
頭髮一把一把地掉。
我媽打電話來,我張嘴就哭,哭完又得裝冇事。
最絕望的那個晚上,我攥著一瓶安眠藥坐在窗台上。
沈淵踹開了門。
他死死抱住我,聲音都在發抖:“彆怕,我哥是混蛋,但我不是。”
那句話把我從深淵裡拉了回來。
但現在。
“林夏,說實話,我累了。”
沈淵看著我,聲音很平靜。
“演那個溫柔體貼的弟弟,我演了三年,夠了。”
沈浩在旁邊吹了聲口哨:“我弟終於開竅了,我早就說了,守著個破鞋有什麼意思?”
走廊裡有彆的病人偷偷看我。
沈淵彎腰,從我手裡抽走了B超單。
“彆拿著了,這東西看得我心煩。”
他當著我的麵,把那張紙一撕兩半,又一撕四瓣。
紙屑飄飄灑灑落在我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