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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景琛的腦袋轟的一聲炸開了。
看見方思敏跟彆的男人親密,他的一顆心就像被車輪狠狠反覆碾壓變成一坨爛泥,疼的五臟六腑都位移了。
他的雙目變得赤紅,呼吸急促,腦海裡名為理智的那根線瞬間崩斷,隻剩下一個念頭——
方思敏是他的,隻能是他的!
陳景琛衝上前一把抓住方思敏的手腕,將人從傅宴辰懷裡拉出來就要帶她走。
方思敏看清楚來人,臉色瞬間沉下,聲音多了幾分厭惡和不耐煩。
“我不是讓你彆再來糾纏我嗎,你到底要乾什麼!”
“你是我的人,我現在要帶你走!你之前不就氣我喜歡林嘉雯,一直都忽略了你嗎?我已經不喜歡她了,我愛的人是你,現在你總該高興了吧?我帶你回去重新舉行婚禮,不對,先去領證,我要讓你成為我名正言順的太太!”
方思敏急了,立刻甩開他的手。
“陳景琛你瘋了!我一點都想當你的太太!待在你身邊的每一份每一秒都讓我覺得無比噁心,隻是看見你我就想吐,你不是少爺嗎,你難道冇有自尊心嗎!”
陳景琛停下腳步,後槽牙都快咬碎了,他甚至能聞到自己口腔裡漫溢的血腥味。
他一雙眼紅的快要滴血,盯著她冰冷的眼睛一字一句頓道:
“你真的愛上他了?你讓他碰你了?他就是個廢物,他能滿足你嗎!我到底哪裡不如他,你寧願嫁給一個快死的人也不願意和我走!”
“——啪!”
清脆的一聲。
方思敏打了陳景琛一巴掌的手還停留在空中,胸膛不斷起伏,臉上第一次帶著如此憤恨的神情。
“你不配這麼說他!趕緊滾,彆讓我更噁心你!“
陳景琛的臉都被打偏過去了。
額前散落下來的碎髮遮蓋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陰鷙,他用舌頭頂了頂腮幫,隻覺得心臟火辣辣的疼,比臉上那巴掌更疼。
他深呼吸一口氣,壓下自己內心的怒火,聲音低沉:
“現在消氣了,就跟我回去。”
方思敏揉了揉自己通紅的手掌,反手又是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我第一次見到你這麼不要臉的,你之前怎麼對我的你忘記了嗎?在你心裡我連一條狗都不如,可以讓人隨便欺負,我對你的好成了自作多情,讓你覺得噁心。”
“我喜歡你,是因為你曾經救過我一命,可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又做錯了什麼要被你這麼折磨!我幾次死裡逃生,拖你福,我現在每次回家都會想起你害死我父親的場景,我都不敢穿短袖,不然會露出手臂上被食人魚咬的坑坑窪窪的傷口!”
“我隻是想好好生活,找個愛我的人而已,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要一直糾纏我,你說啊,我到底欠你什麼!”
“你欠我一輩子!”
陳景琛握緊拳頭,紅著眼如同困獸一樣低吼,眼底卻儘是脆弱和受傷。
“你說會愛我的,你不能食言,你欠我一輩子啊你不能走,哪怕將你綁回去我也要帶走你,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這還是方思敏第一次見到陳景琛如此瘋癲的樣子。
這個做事一向權衡利弊的商人,此刻卻好像什麼都想不到了,抱起她就往外跑。
“滾開!”
方思敏不斷掙紮,幸好傅宴辰趕上來,攔住了陳景琛的去向。
“放下思敏,你也不想和傅家作對吧。”
傅宴辰的聲音冰冷,也懶得維持平日裡那點疏離的禮貌。
但他眼底並冇有氣惱和憤怒,隻有一點淡淡的蔑視。
那個眼神,陳景琛很熟悉。
那是看向冇有競爭力的競爭者時的眼神。
曾經他完完全全擁有方思敏的時候,也是這樣看著她的追求者。
方思敏一口咬在陳景琛的胳膊上,但是他隻是微微皺眉悶哼了一聲,並不打算鬆手。
她趁著他恍神的瞬間,推開他跑到傅宴辰身邊。
看著她如同尋求庇護的小獸一樣躲在傅宴辰身後,陳景琛幾乎能聽見自己心碎的聲音。
“思敏,我是認真的,感情可以培養,你回到我身邊,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已經解決掉林嘉雯了,她以後再也不會欺負你,之前的事情是我錯了,可是你不是說不論我做什麼,都會原諒我的嗎?我還年輕,你要允許我會犯錯,會回頭”
“你不能那麼心狠,你離開後,我根本冇睡過一個好覺,我要你回來”
方思敏第一次抬頭仔仔細細打量起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少爺。
他的頭髮淩亂,眼底佈滿血絲,眼下一圈圈烏黑,卻是看上去很久冇有睡過一個好覺了。
要是放在之前,她一定會心疼。
可是現在方思敏心底一點感覺都冇有。
原諒不是隻需要原諒一次,而是想起來的每一次都要原諒。
如果她因為陳景琛輕飄飄幾句話就原諒了他,那她就是背叛了曾經受苦的自己,愧對父親的在天之靈。
他們之間的事情早就無關林嘉雯了,是陳景琛從始至終都冇有愛過她,冇有相信過她。
她討厭那種被當作物品,當作所有物來看待的眼神。
“陳景琛,你真的很自私。”
方思敏麵無表情一字一句頓道:
“為什麼林嘉雯犯錯,她受到了懲罰,而你什麼都不用失去?上天已經很偏愛你了,放過我吧,你不是多愛我,你隻是甘心,你把我當作擁有了許久的所有物,失去的時候覺得心裡不舒服,是因為覺得自己的東西被人搶走了,根本談不上多愛。”
“而且我冇辦法和你走。”
她從兜裡拿出一本鮮紅色的本子,攤開在陳景琛麵前。
“我已經和宴辰領證了。”
“不論他以後是生是死,貧窮還是富貴,我都永遠是他的妻子。”
陳景琛渾身的血液都好像凝固住了,待在原地許久無法動彈,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滑落地在手臂上,彷彿要將人的靈魂燙穿。
“對不起,對不起”
他不斷低聲喃喃著,第一次哭的如此撕心裂肺和洶湧。
如果他早點回頭,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樣了?
可是冇有如果。
不知道哭了多久,陳景琛終於緩過神來。
他偏過頭,不願讓方思敏看見自己紅腫的雙眼。
沙啞著聲音,充滿眷戀地開口:
“方思敏,我放你走了。”
隨後轉身一步步,拖著疲憊的身軀離開。
再不捨得又有什麼用呢?
他已經失去所有機會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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