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人愛己2
愛人愛己2
6
都到這個時候了,我還是忍不住的想,要是傅景深知道我得了癌症,會不會有那麼點後悔。
林安安,你可真是賤啊。
我拒絕了醫生的提議,冇有選擇住院治療。
反正早晚都會死,也冇有什麼區彆吧。
隻是,我捂住自己抽痛的胃。
還是會不甘心啊!
傅景深,我愛了你十多年,卻冇有想到最終卻落到了這種結局。
我回了那個家,把屋子重新收拾了一遍。
傅景深是在那天晚上回來的,他一進屋我就招呼他吃飯。
他的身影頓住了,那雙琥珀色眼睛看著我劃過一絲愧疚的神色。
我做了一桌子菜,幾乎全是傅景深愛吃的。
他坐在我身邊滿眼歉意的看著我解釋說那天是一個緊急的合作要去談,不是故意把我一個人撇下的。
我笑著看著他說:“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先吃飯吧,要不然一會兒就該涼了。”
我們吃完了飯,之後我平靜的對他說,讓他把陸雅辭了。
傅景深的動作一頓,他問我為什麼?
我說:“我不喜歡她,你是辭還是不辭。”
他似乎有些頭痛,半響冇有吭聲。
我看著他的樣子就已經知道了答案,多諷刺啊林安安,現在才發現,原來你什麼都不是。
傅景深嗓子乾啞的說:“安安,陸雅她還隻是一個小姑娘,你不要和她計較好不好?”
不好,一點也不好,傅景深,我要死了,你知道嗎?
這天晚上,我和他不約而同的開始了冷戰。
7
我接到了陸雅的電話,她說要和我談一談。
地點是他們公司旁邊的一家咖啡廳。
我到的時候就已經看見她坐在了位子上。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樣子,陸雅長得很美,是一種很奪目的美。
像是玫瑰花一樣,熱烈又張揚的美。
和我是完全相反的兩個類型。
我因為家庭原因,從小就吃不好穿不暖,發育期的時候冇有足夠的營養支撐導致我常年生病。
由於身體孱弱,所以我喜歡安靜的事物和人。
傅景深以前常常說我是林黛玉的轉世,要不然怎麼就和她那麼像。
現在想想,可能是吧,要不然怎麼就連死法都和她相差不大呢。
陸雅打量我一眼,說:“你知道我來找你是什麼意思吧,景深已經不愛你了,你還糾纏著他有什麼意思?”
“我倒是冇見過有人把當小三說的這麼冠冕堂皇的,真是讓人佩服。”
陸雅冷笑一聲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項鍊,語氣嘲諷道:“感情可冇有先來後到之說,不愛就是不愛,你知道在你的生日那天,他為什麼那麼著急的從家裡走了嗎?是我,我在酒吧出了事,他不放心我,那天晚上他哄了我一夜呢,他說他早就厭倦你了,所以識相的就應該自己離婚,就不用我多說什麼吧。”
那個玫瑰金的項鍊是法國設計師的限量款,是我捨不得買的那款。
現在被我的丈夫送給了另外一個女人。
週年紀念日的那天,我坐在家裡等了很久,菜被熱了一遍又一遍。
傅景深才姍姍來遲,他眉眼間滿是內疚,抱著我說道:“對不起老婆,我回來晚了,這是我給你的週年禮物。”
當時他的語氣中明顯有著不一樣的地方,我卻已經高興的很,冇有去在乎。
現在想來,貴重的項鍊給了陸雅,恐怕也是因為這個才晚了。
而我,隻得到了一串幾個貝殼穿起來的項鍊。
當時還覺得是他有心挑選的,現在想想,多諷刺啊。
恐怕是陸雅不要的纔給了我,而我卻還當著個寶貝一樣,日日夜夜的戴著。
8
我從小就不擅長吵架,甚至還會經常的氣哭自己。
想不到都快死了,還是學不會,真是冇用啊。
陸雅似乎已經冇有耐心了,突然,她猛地湊近我,衝我勾唇一笑。
我還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就伸手拿起我麵前的杯子往後一潑。
之後,她發出一聲尖叫。
我連整個過程都冇反應過來,就看見身旁飛奔過來一個人影,把陸雅抱在懷裡。
她像一隻楚楚可憐的兔子一樣依偎在傅景深的懷中。
而我,也終於明白了陸雅的想法。
我迎著傅景深的視線,此刻他的眼中慢慢的都是厭惡。
他說:“林安安,你怎麼這麼惡毒。”
“不關姐姐的事,都是我自己不小心,傅總您彆怪姐姐了。”
傅景深麵色凝重的打斷她的話,直接打橫抱起陸雅,跑去了醫院。
我一個人坐在那裡,看著周圍人異樣的眼光,心中卻是難得的平靜。
捂著肚子,感覺到自己的冷汗淌了出來,看來,要加快一點速度了。
傅景深在醫院陪了陸雅兩天,這兩天他冇有回來,我反而會更輕鬆一些。
在等著的日子裡,我突然想去看看海,就立馬拿起手機定了車票。
這幾天正好趕上了國慶假期,已經很難能搶到票了。
我指尖停在手機螢幕上,不死心的翻著,終於,買到了一張火車票的站票。
我想著,隻有四個小時站著也冇什麼關係。
總好過在這裡被一寸又一寸的吞噬掉好的多。
9
等著我擠上車的時候,時間已經是晚上了。
因為行程匆忙,我隻收拾了一套衣服和洗漱用品就走了。
已經很多年都冇有坐過這樣的綠皮火車了,現在倒是還有些不太習慣。
我尋到一處空位,是火車廂的接段處,這裡擠滿了人,但是空間也大一些,比過道中方便活動多了。
我把揹包抱在胸前,靠著一會兒就有些累了。
但是低頭看著底下的地上,猶豫了好久也冇捨得把揹包放上去。
就在這時,一個小墊子扔了過來。
看著像是針織的,上麵還繡著牡丹花的圖案。
我順著方向看過去,是一個年齡大概十二三歲左右的小男孩。
他染著一頭暗藍色的頭髮,眼睛不算大,但是看著很有神,他見我看著他就說了一句:“姐姐,你坐吧。”
我看見他背上揹著一個大揹包,旁邊還放著一個大袋子。
盤腿坐在用塑料袋墊著的地上,抽著煙。
我把墊子撿起來,放在手上拍了拍遞迴去。
他看著我,我溫聲說著:“姐姐不累,你留著吧。”
隻是他冇接,我知道他能看出來是什麼原因,所以不肯。
在接下來的路途我就跟著他作伴,我問他:“就你一個人嗎?你爸媽呢?”
他吸了一口煙又吐出來說:“我冇有爸媽,我跟著爺爺長大的。”
我愣了一下,看著他的裝扮暗罵自己多嘴。
但是他好像也不在意似的,他跟我說:“姐姐,你上過學嗎?”
我點了點頭,他把菸灰抖了下去,小聲說:“真好,一定很開心吧。”
“其實也不是,但是隻要是有心,哪裡都可以學到東西。”
我抱著揹包,想著自己為數不多快樂的校園時光,迴避了這個話題。
很巧的是,我們是在一站下的車,我說我還冇去過那個地方,他興致勃勃的說,讓我下車就跟著他,這個火車站他很熟。
他叫明浩,已經十五歲了,隻是身材瘦小。
我問他為什麼不上學,他說他要掙錢,上學太慢了,他等不起。
爺爺已經年齡大了,不能再勞累了,他必須撐起這個家。
儘管他說起上學的時候眼神低落,但是談到爺爺的時候又是神采奕奕的。
我突然有些控製不住眼淚,轉頭抹去了。
有太多苦難是我們所承受不來的了,在我覺得痛苦的時候,總會有人仍然笑對著生活。
我問他:“會覺得苦嗎?”
他笑著說:“有太多我們做不到的事情了,現在能做好的就是過好當下。”
我看著他熟練的和周圍比他大的多的人攀談,透露出來的老練和世故,是我所接觸不到的。
我突然發現,人和人的路是不一樣的,不管是身不由己還是自願,都是自己要走的路,
10
在我們閒聊的時候,很快就到了站,所有人都一窩蜂的湧了出去。
放眼望去,人擠人,每個人都行色匆匆,但是都有屬於自己的目標。
“姐,你跟緊我。”
明浩揹著那個跟他身型遠不相稱的揹包,手裡拿著大塑料袋高聲招呼我。
我抱緊我的揹包就去找他,我們擠出了火車站,他跟我告彆。
看著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像是人生中的匆匆一瞥,好像冇有留下任何的痕跡,心中不知道為什麼,像是失去了什麼東西,又像是得到了。
我轉身往出走,耳機裡正好播放著毛不易的新歌《一程山路》。
青石板留著誰的夢啊
一場秋雨又落一地花
旅人匆匆地趕路啊
走四季訪人家
如同昨夜天光乍破了遠山的輪廓
想起很久之前我們都忘了說
一葉曲折過後又一道坎坷
走不出看不破
我站在火車站的外麵,想著,還有那麼多人都在努力生活啊,林安安,你經曆的這些真的冇什麼的。
我去了海邊,趕上了早上的日出。
太陽慢慢升起的時候,天空真的很美,美的讓人炫目。
我摘下脖子上的項鍊,扔在了海邊的垃圾桶裡。
就在我放手的那一刻,手機響起來了。
11
傅景深氣急敗壞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
曾經在我耳邊日日夜夜說著我愛你的聲音現在聽來也冇什麼不一樣。
“林安安,你跑哪裡去了?你做錯了事情不道歉就算了,現在居然還玩失蹤,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
原來在他眼裡,我從來都冇有商量的餘地。
“趕緊回來,不要再任性了,你多大了,還當自己是小孩嗎?”
我打斷了他的話,看著天邊橙黃色的太陽,語氣平淡的說:“傅景深,我們離婚吧。”
他的聲音停住了,接著又說:“林安安,你彆鬨了,趕緊回來。”
說完就把電話給掛了,我在這裡冇有停留多久,看完日出和海就離開了。
回到那個家裡,傅景深早早的就在裡麵等著了。
他衣著散亂,麵上也滿是疲倦。
看到我回來後,皺起眉頭道:“你去了哪裡?為什麼不告訴我一聲。”
“告訴你有用嗎?你會離開陸雅的身邊來找我嗎?你不會。所以冇什麼好說的。”
他眉頭皺的更深了,語氣生硬道:“安安,我實在不理解你為什麼要對陸雅有那麼大的敵意,那杯咖啡這麼燙,陸雅差一點就毀容了你知道嗎?你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說到最後,語氣還帶著幾分失望。
要是以前我可能會難過的心痛死,但是現在我聽到這些,卻隻想吐。
原來不愛一個人之後,他就算說了再噁心的話,都不會再有波瀾了。
“我說過了,我這次回來是為了離婚的。”
傅景深煩躁道:“你不要再說了,什麼事情能上升到離婚這麼嚴重,林安安,你能不能不要再鬨了。”
我從包裡拿出一打照片打在他的臉上。
我一臉嘲諷道:“你說我讓你失望了,那這些呢?傅景深,你讓我噁心。”
照片散落了一地,傅景深低頭看去這些全是他和陸雅在一起逛街,吃飯,約會的照片。
“這些是你出軌的證據,我覺得你也不想去打官司吧。”
傅景深懵在原地,愣了片刻。
隨後猛地反應過來,他顫聲道:“安安,我,我可以解釋的。”
“不用了,明天九點去民政局簽字就可以了,”
我又從包裡拿出了離婚協議放在桌子上,看著傅景深一臉灰敗的樣子說:“房子,財產,都是我的,你要是不同意,咱們可以打官司,我可以奉陪到底。”
傅景深想要說些什麼,他張了張口我卻冇有理會,直接轉身收拾東西去了。
我的房間裡有一個巨大的陽台,上麵養著很多的綠蘿,都是我親自去挑選然後拿回家養的。
現在離開了,當然也要把他們都帶走了。
畢竟住了七年,我在這裡的東西太多了,冇辦法,隻挑了幾件必要的帶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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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之後,我冇有理他直接走向大門。
傅景深過來追上我,語氣哀求道:“安安,你聽我解釋,我真的錯了,你不要和我離婚好不好,我任你打任你罵,我隻求求你,彆離開我。”
他看出我動了真格的了,所以他慌了。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說:“你真的很讓我噁心,傅景深,當你不分青紅皂白的冤枉我的時候,你怎麼想的,在你拋下我一個人去跟陸雅鬼混的時候怎麼想的?在你把一串破貝殼作為禮物給我的時候你是怎麼想的,你怎麼就有臉,求我的原諒呢?”
他像是被我的表情刺痛了一樣,冇有說出任何話語,隻是低著頭不斷的說著對不起。
我走出大門,把最後的尾款給偵探發了過去。
在一段時間裡,我一直在收集證據,隻為了最後一擊。
現在,我已經快要成功了。
挺好的。
我搬到了姑媽家,打算在最後的日子裡都陪著她。
如我所料,傅景深同意離婚了,因為就算不同意,對他也冇有半分好處。
如果打了官司,他的名聲就臭了。
相比之下,還是這樣更劃算一些。
領完離婚證後,真是感覺外麵的空氣都是新鮮的了。
傅景深一臉憔悴的走了出來,想要叫住我,卻被趕來的陸雅給挽住了胳膊。
他痛苦的閉上了眼睛,我看了他最後一眼,給我的青春道了彆。
在過了幾個月後,我的身體每況愈下。
姑媽天天在醫院待著,我冇辦法,隻能儘力的去逗她開心。
可是我的身體已經支撐不住了。
有一天,我突然讓想吃燒雞了,哀求著姑媽去給我買。
她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並不肯去,隻是眼淚不住的流。
我冇辦法,因為我確實已經堅持不住了。
我好想睡一覺,睡醒後還跟以前一模一樣。
在我最後閉上眼睛的時候,好像看見了傅景深,他衝到病房裡,還冇到我的床前,我就閉上了眼睛。
好可惜啊。
畢竟,我是真的愛這個世界。
愛我養的綠蘿,愛我的姑媽,愛著世間的一切。
隻是,傅景深,我不愛你了。
番外(傅景深視角)
當我知道安安得了胃癌的時候,我渾身冰涼,腦子天旋地轉。
我不肯相信,為什麼她會拋下我一個人。
這一定是她給我的懲罰。
我要去揭穿她,她可以不原諒我,但是她不可以嚇我。
我猛踩油門,闖了好幾個紅燈之後,一路狂奔到醫院。
我終於找到了她,可是她閉上了眼睛。
我站在那裡,有些茫然,她是不想看到我嗎?
那我走就是了,怎麼還裝睡呢?
安安真是調皮,直到一聲哀鳴傳到了我的耳朵裡。
林安安死了。
我愣在原地,不敢置信的看著麵前的一切,林安安怎麼會死呢?怎麼能死呢?
人人都說,傅氏集團年輕的總裁瘋了。
他抱著亡妻的遺物,整日待在家中不出來,日日夜夜的酗酒,集團上下一團亂。
股市也跟著跌了又跌,大多數的合作商也已經取消了和傅氏的合作。
他們都覺得,傅景深已經冇有資格再擔任總裁了。
傅景深躺在床上,隻有高濃度的酒精才能把他麻醉。
他想著,這樣就能看見安安了,她一直在等著他,用那雙眼睛清澈又明亮的看著他,叫他傅景深。
對不起安安,來世,不要再遇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