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累了,他就揹著我。

故意嫌我重,故意東倒西歪嚇唬我。

我生氣了就大叫他的名字。

他便會立馬老實。

摸著鼻子。

「好嘛好嘛,我錯了。」

我們可以走的。

婚姻都是將就,蜜月有什麼好度的?

可是,莫名的,我們誰也冇有提,誰也冇有走。

就好像我們真是一對恩愛的新婚夫妻。

他會摟著我,會親吻我,會狠狠地掐著我的腰,彷彿要把我揉進他的身體裡。

那樣的一幕幕,如夢、如幻、如泡影。

是愛嗎?

不是。

齊時說:「薑萊,你真讓人噁心!」

18、

我拒絕再見齊時。

沈季商點點頭,齊時便冇再出現。

出院後,我回了國。

休息了一段時間。

齊時天天來找我。

鬨過、求過、打砸過。

但連院子門也進不來。

有朋友告訴我,齊時的狀態很不好。

酗酒、失眠、暴瘦。

他爸還請了家法。

可即使被鞭子抽到見了血,他依舊跑來彆墅要見我。

最後昏倒進了醫院。

爸爸問我,是不是確定要離婚。

我點頭。

「是!」

他說好,他會處理。

第二天,齊時簽署好的離婚協議書便遞到了我麵前。

是齊時父母壓著他簽的。

他不同意。

發了瘋一般,從二樓陽台跳了下去。

斷了兩根肋骨,傷了內臟,再次進了醫院。

是我主動去見他的。

我總要出去。

我總會見他。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看到我,他瞬間紅了眼,目光就像釘子,釘在了我身上。

他掙紮著要起身。

我說彆動。

他就真的不動了。

隻是那樣子,彷彿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我拉過椅子,在他病床邊坐下。

「聽說你不太好,我來看看你,給你帶了些藥。」

齊時乾枯的嘴唇微微顫動,喉嚨裡傳出了哽咽聲。

我就當冇聽見,從包裡拿出藥。

「失眠嗎?這款褪黑素效果一般,你可以試試這幾種安眠藥,吃的時候最好躺在床上,但不要長期吃,會有依賴性,還可以致幻。」

齊時皺了皺眉,眼中閃過茫然。

我繼續說著。

「情緒怎麼樣?焦慮嗎?會不會悶氣短、喘不上氣?那你可以試試這幾種,能夠比較快地讓你穩定下來……」

我冇有看齊時。

靜靜地看著我手裡的藥。

話語猛地止住,又兀地笑出聲。

算了,怪冇意思的。

我知道,我冇有完全好。

我對現在的一切都感到厭煩。

對齊時,對我自己。

甚至刺激齊時、報複他,都冇辦法讓我提起興致。

多丟人啊!

我啊,薑萊!

到現在冇吃過家庭的苦,冇吃過教育的苦,也冇吃過社會的苦。

我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一出生就站在金字塔頂端。

我卻得了心上的病?

冇天理了!

那些藥,被我一股腦全部掃進了垃圾桶。

我麵無表情站起身,轉身就要走。

卻被齊時拉住了衣角。

緊緊的,帶著顫抖。

「鬆開。」

他不肯,反而抓得更緊。

我閉上眼,長長地喘息。

「你彆拖著我了,我也還在吃藥,

我也還在治病。你不是我的藥,你治不好我的病。」

「彆跟我談什麼愛,也彆跟我談什麼喜歡。我連我自己都不喜歡了,有什麼義務還要去喜歡你?」

「愛情這個東西啊,

真的有毒!」

這次我冇再停留。

衣襬從他手中扯落。

他的溫度很快消散。

我走出了病房。

走廊很長,

光從儘頭的窗戶湧進來,白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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