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車禍

胡一菲和唐悠悠是在察覺氣氛不對勁的時候走人的。

陳野接到電話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剛剛準備換衣服就在法醫科的辦公室休息一會兒。

“阿野。”

電話那頭顧裏的聲音十分沙啞,幾不可聞的歎息微弱而顫抖,深處溢位來的疲憊和無奈輕輕飄散而過卻又重重砸在心裏。

陳野不由坐直了身子。

“顧裏,你怎麽了?”

“謔,這麽大的車禍。”正在喝咖啡的李大寶驚歎出聲。

電視上播報的是當地的晚間新聞,傾盆大雨將事故現場變得更加淒慘,雨水瘋狂地拍打著變形的車身,車窗玻璃破碎,碎片散落在地,瞬間又被雨水衝走,鮮血在雨水的衝刷下,緩緩流淌,與渾濁的雨水混合在一起,觸目驚心。

陳野的視線落到了標題中的“盛古集團”,沒由來的,陳野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

“顧裏,顧叔叔他...?”

“嗯。”

電話那頭的聲音極其低啞,顧裏深深吐出一口濁氣:“就在市醫院,你過來吧。”

“去吧,今晚不忙了。”秦明從一堆資料裏抬頭,“明天早上記得過來。”

這已經是秦明最大的讓步了,陳野點了點頭,拿著車鑰匙出了法醫科。

趕到醫院的時候長長的走廊,隻有林蕭和顧裏兩個人,顧裏身上還是她為了生日準備的禮服,上麵沾染了酒水和雨水,味道並不好聞。精心打理的頭發在雨水的衝刷下緊緊貼著臉頰。

顧裏從來沒有這麽狼狽過,眼神空洞看不出心中所想,林蕭緊緊抱著顧裏,眼中滿是心疼,她將顧裏抱在懷裏,淚水止不住流下來:“顧裏,難受別憋著,你哭出來好受點,顧裏。”

“你來了。”

陳野走到顧裏跟前,伸手輕輕擦去顧裏臉上像雨水卻更像淚水的水漬,顧裏輕輕搖了搖頭:“很抱歉。”

“讓你的室友看了一場笑話。”

期間發生了什麽陳野並不清楚,陳野隻知道現在的顧裏情況很不對勁,林蕭也鬆開了抱著顧裏的手把空間留給了從小一起長大的二人。

顧裏的身形很小,高中到現在似乎沒長幾厘米,陳野將顧裏摟在懷裏抱得嚴嚴實實,就像小時候顧裏哄她一樣,將她抱在懷裏一下又一下地安撫著。

“顧叔叔情況怎麽樣了?”

顧裏靠在陳野懷裏,沉默著搖了搖頭,半天才啞嗓開口:“搶救無效,當場死亡。”

自己期待已久的生日變成了父親的祭日。

一時無言,靜默的醫院走廊充斥著別離悲痛的氛圍,消毒水的味道並不好聞。

顧延盛是一個好父親也是一個合格的摯友。

陳野父母去世過後按理來說孩子要麽是親戚撫養要麽是送到孤兒院,然而顧延盛卻頂著多方的壓力替陳野守住了父母留給她的遺產,也沒把孩子送到孤兒院。

他顧延盛雖然比不上別的大老闆但也是家大業大的人物,兩個孩子玩得好那他就可以再養一個。

陳野心中的難受不比顧裏少,她沒辦法出席顧延盛的喪禮,這一晚,陳野守了顧裏整整一夜。

第二天,秦明看著自己這個小徒弟臉上蒼白的神色以及眼眶下的黑眼圈,就知道是一夜沒睡,隻是工作任務並不允許陳野鬆懈,如今調查正是關鍵。

林濤已經查出來死者的身份,死者郭立強,失蹤有半個月了,還缺了一根手指,李大寶也在附近找到了相似的石灰石。

郭立強是這個建築工地的老闆,脾氣暴躁,愛打人,還有一個兒子,離婚已經一年多了。

幾人一起去了郭立強的辦公室做調查,林濤看著保險櫃被開啟:“可能是謀財害命。”

“把五髒六腑都掏空了更像是仇殺。”

秦明指出要從死者的前妻查起。

在前妻那處得到的資訊隻有郭立強的母親和哥哥,陳野和李大寶去郭立強母親所在的醫院,秦明和林濤則是去了郭立強哥哥所在的慈善晚會。

陳野手中捧著一束花和李大寶去了醫院,郭立強的母親卻以為兩個女孩兒是郭立富的朋友,聽到李大寶提及郭立強還十分驚訝:“你怎麽會認識這個壞小子。”

李大寶有些尷尬:“您多久沒見過郭立強了?”

老人:“一級半年了。”

顯然老人對自己兒子的情況毫不知情,陳野在這個時候趁機出了病房來到護士室,問著病人的情況,護士也沒藏著掖著。

“老人得了腦血栓,剛做完手術,反反複複折騰好幾年了,有錢的兒子很孝順,天天來,另一個很壯,一來就和老太太吵架,還罵護士。”

回警局的路上又下起了雨,李大寶開著車雨刮將玻璃上的雨水擦去:“今年的雨可真不少。”

對啊,今年的雨真的很多,在陳野的印象裏,下雨天就沒發生過好事,打滑的路段會讓事故的概率翻倍。

回去屁股還沒坐熱,幾人就再次冒雨趕到了建築工地,一麵牆上寫著“殺人償命,斷子決孫”,還有個錯別字。秦明對瓢潑大雨有著心理陰影一直待在車上沒有下車。

調查還在繼續。

公寓裏,下班回來的胡一菲隻看見坐在沙發中間的秦羽墨,秦羽墨經曆了感情變故以後,看起來很正常,兩人作為這麽多年的好友,秦羽墨心中的具體想法胡一菲還是比較清楚的。

忘卻一件事的最好方法就是別再去提及。

“阿野還沒回來嗎?”

秦羽墨搖頭:“又是一晚上沒回來,就是不知道今晚回不回得來了。”

“你今天怎麽沒看偶像劇?”

在看什麽,胡一菲虛著眼睛湊近了一點點,“怎麽在看新聞。”

“我早上還看見阿野了呢,湖裏的無頭屍,她還有她的同事。”

秦羽墨被冰淇淋冷的一激靈,“我聽悠悠說你倆昨天吃到大餐啦?”

胡一菲擺了擺手:“別提有多尷尬,火藥味太重了,我和悠悠受不了就先走了。”

秦羽墨似懂非懂點點頭:“悠悠還和我說生蠔很好吃呢。”

“確實不錯。”

胡一菲想到昨天唐悠悠吃得滿足的模樣,無奈搖了搖頭。

“悠悠神經大條,吃高興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