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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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落定後的日子,按部就班,波瀾不驚。
然而,總有些人不甘心就此沉寂。
先是丁父,試圖通過幾位僅存的老關係遞話,希望能得到一絲憐憫,哪怕隻是手指縫裡漏出的一點資源,也足夠他苟延殘喘。
我讓助理統一回覆:商業規則,願賭服輸。
更執著的是丁曦。
儘管身陷囹圄,她依然能通過各種隱秘的渠道,將信件輾轉送到我的辦公桌上。
起初是泣不成聲的懺悔錄音,訴說著自己的愚蠢,被愛情衝昏頭腦,字字句句都在懷念我們“曾經有過的美好”。
見我不予理會,信件的內容開始變了味道,夾雜著不甘和試探。
最近的一封,她甚至帶著一絲隱秘的得意寫道,她在裡麵“有人”,已經讓林辰為他的背叛付出了代價,據說他在裡麵斷了一條腿,過得生不如死。
她寫道:“淮,你看,我能為你做的還有很多。我心裡始終隻有你,我所做的一切,哪怕是錯的,出發點也是因為太愛你”
看著這些文字,我幾乎能想象出她寫下這些話時,那混合著絕望、算計和一絲病態得意的表情。
她似乎覺得,通過這種扭曲的方式證明自己的“價值”和“忠心”,就能喚起我的舊情。
可笑,又可悲。
我冇有再看下去,將信紙連同信封一起,精準地投進了腳下的碎紙機。
機器發出低沉的嗡鳴,瞬間將它們吞噬、切割成無法辨認的碎片。
“通知律師,”
我按下內線電話,“以我的名義,正式告知丁曦女士。所有來自她的信件、口信,我一概不收。我與她之間,無舊可敘,無話可說。永不原諒,永不相見。”
“是,周總。”
掛斷電話,心頭最後一絲因過往而生的塵埃,也彷彿被徹底清掃乾淨。
我將全部精力投入到更宏大的商業藍圖中,偶爾也會在閒暇時,出席一些藝術展或慈善晚宴。並非為了附庸風雅,隻是覺得,生活或許不該隻有冰冷的數據和談判。
在一個為偏遠地區兒童教育籌款的慈善酒會上,我避開了喧鬨的中心,端著一杯香檳,站在露台邊緣,看著城市的夜景。
“抱歉,打擾一下。”一個清亮的聲音在身邊響起。
我轉過頭,看到一個穿著簡約晚禮服的年輕女子,她手裡拿著一個檔案夾,眼神乾淨,帶著些許不好意思的笑意。
“我是這次活動的策劃助理,蘇晴。我們我們好像拿錯了資料袋?這個上麵印著周氏集團的標誌,應該是您的。”
她將檔案夾遞過來,動作有些匆忙,不小心碰倒了旁邊裝飾架上的一摞宣傳冊。
嘩啦一聲,冊子散落一地。
“啊!對不起對不起!”她瞬間紅了臉,慌忙蹲下去收拾,有些手忙腳亂。
我看著她耳根泛起的紅暈和那不加掩飾的窘迫,與她身上那件略顯成熟的禮服形成了一種奇特的反差。
冇有刻意偽裝的柔弱,也冇有精於計算的討好。
我俯身,幫她拾起幾本散落的冊子。
“沒關係。”我將冊子和她遞來的檔案夾一起接過,“謝謝。”
她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帶著感激和一絲未褪的慌亂:“應該我謝謝您纔對。”
這時,酒會的主辦人走了過來,熱情地向我打招呼。
蘇晴見狀,立刻禮貌地朝我點點頭,抱著收拾好的宣傳冊,腳步輕快地離開了,像一隻受驚後匆匆跑開的小鹿。
我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目光在她不小心遺落在地上的一張工作證上停留了一瞬。
照片上的她,笑得簡單而純粹。
收回目光,我看向遠處璀璨的城市燈火,將杯中殘餘的香檳一飲而儘。
夜風拂麵,帶著初秋的涼意,也帶來了一絲不同於以往的新鮮氣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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