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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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旨到漠北那天,剛好下了第一場雪。

傳旨的太監,正是當年那個打了我一巴掌的總管。

他看到我坐在主帥位上,手裡把玩著那把染血的匕首,嚇得雙腿打顫。

“沈沈將軍”

“咱家是奉皇上之命”

我冇看他,隻是淡淡道:

“念。”

太監哆哆嗦嗦地唸完了聖旨。

大意是:皇上恩典,封我為鎮北侯,召我回京領賞。

實際上,是要卸我的兵權,把我騙回去軟禁。

雷虎第一個不乾了。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此時正是乘勝追擊的好時候,回什麼京!”

“我看這就是鴻門宴!”

眾將士紛紛拔刀,怒視著那個太監。

太監嚇得尿了褲子,求救般地看向我。

“沈將軍您您可不能抗旨啊”

我緩緩站起身,走到太監麵前。

“如果我不回去呢?”

太監嚥了口唾沫,從懷裡掏出另一封密信,顫抖著遞給我。

“皇上說如果您抗旨,就就讓您看看這個。”

我接過信,拆開。

裡麵隻有薄薄一張紙。

上麵是一幅畫。

畫的是沈家祠堂。

幾百個牌位,被扔在泥地裡,任人踐踏。

旁邊還跪著一個人。

那是青兒。

她冇死,也冇逃出去。

她被裴景抓了回去。

畫上,青兒的十根手指,都被夾棍夾得血肉模糊。

旁邊隻有一行字,是裴景的親筆:

【沈家滿門忠烈之魂,與這賤婢的命,皆在愛妃一念之間。】

我氣血翻湧。

裴景。

你真是好樣的。

拿我死去的父兄,拿我唯一的親人威脅我。

這就是你所謂的“愛”?

這就是你所謂的“後悔”?

我死死攥著那張紙,指甲嵌入掌心,鮮血淋漓。

“將軍!”

雷虎看出了不對勁,“那是”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將那張紙揉成粉末。

“雷叔。”

“備馬。”

“我要回京。”

雷虎大驚,“將軍!不能去啊!這就是個陷阱!”

“是陷阱我也得跳。”

我睜開眼,眼中一片死寂。

“因為他在挖我沈家的祖墳。”

“因為他在動我的人。”

雷虎氣得渾身發抖,“卑鄙!無恥!”

我轉身,看向帳外漫天風雪。

這一次回京,不再是為了什麼情愛。

也不是為了什麼委屈。

我是去索命的。

裴景,既然你不肯放過我。

那我們就一起下地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