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阿寶,輕輕動了一下,最終停止了呼吸。
那張曾充滿歡笑的紅潤小臉,變得蒼白、安靜。
她的小手,還虛握著,彷彿還想抓住那塊永遠也吃不到的糖糕。
王氏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冇有嚎啕大哭,隻是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的、彷彿來自靈魂最深處的哀鳴,然後將女兒冰冷的小身體死死地、緊緊地摟在懷裡,彷彿要將她重新暖過來,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雨,冷冷地下著。
月亮,終究被濃雲和硝煙徹底遮蔽,照不到這片飽經蹂躪的土地,照不到她再也無法醒來的小阿寶。
曠野的風嗚嚥著吹過,捲起地上的灰燼和血腥氣,也吹動王氏散亂枯槁的頭髮。
她一動不動,像一尊被痛苦凝固的石雕,唯有身體因無聲的劇烈抽泣而微微顫抖。
懷裡的阿寶那麼輕,又那麼重,重得她幾乎抱不住,重得壓垮了她的整個世界。
許久,許久。
雨停了,天邊泛起一絲慘淡的灰白。
廢墟中開始有零星倖存者的啜泣和呻吟響起,像鬼魂的哀歎,更添淒涼。
王氏終於動了。
她低下頭,用乾裂的、沾滿血汙和泥濘的嘴唇,輕輕吻了吻女兒冰涼的額頭,動作輕柔得彷彿怕驚擾了她的安睡。
“阿寶不怕……”她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阿母帶你回家……我們回家……”她艱難地站起身,抱著阿寶,踉踉蹌蹌地走向那片曾經是家的廢墟。
燒焦的房梁歪斜地指向天空,冒著縷縷青煙。
她在斷壁殘垣間徒勞地翻找著,想找一塊完整的布裹住女兒,想找一件女兒的玩具陪她上路,哪怕隻是父親編的那隻草蚱蜢。
可她什麼也找不到。
一切都被毀得麵目全非。
最終,她隻能用自己破爛的外衫,仔細地將阿寶包裹好,彷彿隻是為她添一件禦寒的衣物。
然後,她抱著女兒,一步一步,走向村外那片熟悉的野地。
那裡曾經開滿野花,阿寶最喜歡在那裡追逐蝴蝶。
她選了一處稍微乾燥、能曬到一點陽光的小坡。
冇有工具,她就用雙手去挖。
指甲翻裂,指尖磨破,鮮血混著泥土,她卻感覺不到疼痛。
身體的疼痛,如何比得上心死的萬分之一。
一個淺坑終於挖好了。
她小心翼翼地將包裹好的阿寶放進去,就像無數次哄她入睡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