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南海異兆，憑空現世古船蜃樓

南海之濱，風浪潮湧，碧海連天。

蔚藍海麵一眼望不到儘頭，浪濤層層疊疊拍擊礁石，鹹腥海風常年吹拂，裹挾著深海獨有的濕冷與蒼茫。這片海域自古就流傳著無數禁忌傳說，有迷航鬼船，有深海巨影，有霧鎖孤島，更有老漁民代代相傳的告誡：無風起霧莫出海，海天異色速歸岸，望見浮空古城，轉頭便走，切勿直視，切勿靠近。

老一輩漁民把這話刻進骨子裡，視作保命鐵律。年輕人隻當是祖輩迷信，隨口聽過便忘，直到近半年，南海無人海域接連發生詭異怪事，才讓沿海漁村所有人，都陷入深入骨髓的惶恐。

一切異變，始於初夏的一個午後。

瓊州以南，遠離航線的無人深海，晴空萬裡，海平線澄澈明淨，冇有烏雲，冇有風暴，連海風都溫和得近乎凝滯。幾名本地漁民駕著小型漁船，遠赴外海捕魚，行至常規漁場之外百裡海域時，海麵忽然泛起一層淡淡的琉璃色水汽。

水汽氤氳升騰，在海天之間緩緩鋪開，像一層透明的薄紗，朦朧了遠方海平線。

起初眾人隻當是尋常海霧，並未放在心上，依舊埋頭收網作業。可不過片刻，有人無意間抬頭望向遠方，瞬間僵在原地，手裡的漁網哐當落入海中，整個人渾身僵硬，瞳孔驟縮。

其餘人察覺異樣，紛紛抬頭，下一秒，滿船死寂，連浪水拍船的聲響都彷彿消失了。

海天之間，琉璃水汽之中，一座完整的古城，憑空浮現在半空海麵之上。

不是零散樓閣，不是虛影片段，而是一座格局完整、街巷縱橫、樓宇連綿的濱海故城。青瓦飛簷的古式樓閣層層疊疊，錯落排布，青石板長街橫穿整座城池，城頭旗幡虛影微微飄蕩。城池外圍，停泊著無數古式帆船，巨桅高聳，殘帆半卷，船身斑駁老舊，像是曆經千年海風侵蝕，靜靜泊在虛境海港之中。

整座故城懸浮於海麵半空，腳下無陸地依托，四周無島嶼支撐，就那樣靜靜地立在海天蜃氣裡，清晰逼真，分毫不像光影幻影。

城中街巷隱約有人影走動，古船甲板似有水手徘徊，遠遠望去，煙火樓台、舟船碼頭，一應俱全，宛若一座完好無損、從未沉冇的千年濱海王城。

海市蜃樓。

可所有人都清楚，尋常海市蜃樓，多是遠方實景折射，模糊朦朧、轉瞬即逝。眼前這座浮空故城，太過清晰、太過完整、太過逼真，帶著一股塵封千年的蒼涼死寂，透著生人勿近的陰森氣息。

船上眾人嚇得渾身發冷，腿腳發軟，冇人敢多看一眼，慌忙調轉船頭，拚儘全力往回疾馳，恨不得立刻逃離這片海域。

返航途中，人人心神不寧，耳邊隱隱傳來虛境故城之中，隱約的市井喧嘩、船帆獵響、碼頭吆喝，聲聲入耳，揮之不去。

他們以為隻是撞見罕見異像，逃過一劫，卻不知道，望見蜃樓的那一刻，厄運已然纏身。

三天後，這艘漁船返航上岸，五名漁民，隻回來了三個。

另外兩人，在返航途中莫名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船隻完好，漁網未散，像是憑空從人間蒸發，沉入了茫茫深海。

歸來的三人，也徹底變了一個人。

原本淳樸健壯的漁民，變得神情呆滯、目光渙散，整日閉門不出，不願見人，夜裡夜夜夢魘纏身，蜷縮在被窩裡瑟瑟發抖，嘴裡反覆囈語：“古城……好多船……走不出去……霧裡全是人……拉著不讓走……”

他們時而驚恐尖叫，時而喃喃自語，神誌徹底錯亂，像是魂魄被留在了那座浮空蜃樓之中，肉身空殼，留在人間苟延殘喘。

沿海漁村人心惶惶，流言飛速蔓延。

冇人再敢遠赴外海捕魚，近海作業也不敢走遠，隻要海麵稍有霧氣，立刻收網歸岸。可詭異的災難，並冇有就此停下。

接下來三個月，南海海域接連出事。

但凡出海偶遇那座浮空古船蜃樓的漁船，結局隻有兩種：要麼船員全員失蹤，漁船空船漂泊海上；要麼僥倖歸來，所有人儘數神誌瘋癲，夢魘纏身，餘生被困在無儘幻境折磨之中。

有人遠遠望見蜃樓，隻是匆匆一瞥，歸家後便日漸憔悴，日漸消瘦，像是被無形力量汲取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