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推開車門，摔在冰冷的雨水裡。

膝蓋磕在路牙石上，疼得鑽心，可我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冇有。我瘋了一樣往前跑，泥水濺滿全身，耳邊隻有自己劇烈的心跳和女人若有若無的笑聲。跑了不知道多久，我纔敢扶著一棵大樹停下，彎著腰拚命喘氣。

雨還在下，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是搭檔老周打來的。我接起電話，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老周……我撞鬼了。”

老周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語氣變得異常嚴肅：“你在哪？是不是去了平安小區？”

我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三年來，凡是載過紅衣女人去平安小區的司機，冇有一個活著回來。”老周的聲音壓得很低，“你是第一個跑掉的。”

我渾身一冷。

“那她們……都去哪了？”

“車會停在平安小區三號樓樓下，第二天被人發現時，駕駛座上隻有一件濕透的工作服，人不見了。”老周頓了頓，“警方查了無數次，監控全是雪花，最後都按失蹤案處理。”

我嚥了口唾沫，隻覺得喉嚨發乾：“老周，我現在該怎麼辦？她會不會跟著我？”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

“林默，你聽我說。她既然放你走，就不是想殺你。”

“那她想乾什麼？”

“她要你幫她做事。”老周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恐懼，“十年前死在平安小區的女人叫蘇晴，她死的那天，也是穿著紅裙子，也是淩晨，也是攔了一輛出租車……那輛車，再也冇回來。”

我腿一軟，直接坐在了泥水裡。

“她找你，是因為你看見了她的臉。看見她臉的人，必須幫她找到凶手。”

“否則……”

老周冇有說下去，但那未儘的話語，比任何詛咒都要恐怖。

就在這時，我的出租車，自己亮了燈。

它靜靜地停在我身後十米遠的地方，車燈在雨幕裡顯得格外詭異。車門，緩緩打開。像是在邀請我回去。

我僵硬地轉過頭。後排的車窗，緩緩降下。一隻蒼白的手，搭在窗沿上。紅裙一角，在雨裡輕輕晃動。

“師傅。”

“上車。”

雨水砸在臉上，冰得像針。

我盯著那輛緩緩亮起來的出租車，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根本挪不動半步。

車門敞開著，黑洞洞的，像一張等著吞人的嘴。

後排那隻蒼白的手還搭在窗沿上，指尖細長，指甲縫裡沾著一點暗紅色的泥——不是泥土，是乾涸的血。

“師傅，上車。”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直接鑽進我的腦子裡。

我想喊，想跑，想掏出手機砸爛它。可身體完全不聽使喚，肌肉僵硬，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一步一步，朝著那輛死亡出租車走過去。

老周還在電話裡嘶吼：“林默！彆上車！千萬彆上——”

“哢噠。”

我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了一把，重重摔進駕駛座。

車門自動關上，鎖死。

手機瞬間冇了信號，隻剩下一片刺耳的電流聲。

車廂裡冷得像冰窖。

我不敢回頭，死死盯著前方的雨幕，手指摳著方向盤，指節發白。

後視鏡裡，那張漆黑無眼的臉，正安安靜靜地看著我。

她在笑，嘴角裂到耳根，像是被人用刀劃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