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談話

章知忠的飯菜是錢照芬給他端進去的。

他冇臉出來吃飯。

老五最後還是坐在板凳上看著他們把桌上的飯菜全吃光。

眼淚水大顆大顆的往下落。

等吃完飯,老漢兒喊章知芬教她們兩個怎麼在灶房洗碗。

洗完碗筷,章知聰從灶火灰灰裡,掏出四五個小土豆遞給他。

「喏,老五,這是二姐先前聽到老漢兒不準你吃飯,喊我放灶裡麵的,有點糊了,你將就吃。」

章知瀟看著手裡麵的土豆,肚子咕咕叫,他悶悶道:「謝謝二姐四姐。」

章知琴在旁邊眼巴巴的看著他手裡的土豆。

這小土豆好香哦!她也想吃。

章知聰無語,她六妹上輩子是餓死了吧!

才吃了飯,看到土豆,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她又從灶灰灰裡掏啊掏,掏出最後一個小土豆,拿給章知琴。

「你五哥冇吃飯,多吃幾個,六妹你吃了飯的,吃一個嘗一下味道就好了。」

章知琴得了一個小土豆,笑得甜甜的道謝,「謝謝四姐。」

兩個最小的弟妹,在灶房頭,吃得開心得很。

……

章儒富有吃了飯,睡會午覺的習慣。

他醒了,看了眼屋外頭的太陽,差不多下午三點的樣子。

錢照芬坐在小板凳上弄毛線。

他拿了一張小椅子坐到錢照芬跟前。

「二芬,我跟老三明天去趟牛佛場上。」

二芬是錢照芬的小名,在家排行老二。

錢照芬拆毛衣的動作一頓,疑惑地問道:「明天又不逢牛佛,你跟老三跑那麼遠去乾啥子?」

家裡麵娃兒多,又個個都在長身體的年齡,這件毛衣是老四穿小了的,她把它拆了,打算重新給老六織一件。

冇辦法,老四瘦,老六胖。

也冇吃啥子好的,老六就是肯長體體兒的。

章儒富左右看了看,確認冇得其他人,才掏出煙口袋,放在她正在拆的毛衣上,一臉神秘地說:「二芬,我給你看樣東西,你不要咋咋呼呼的。」

「神神秘秘的,是啥子嘛?」錢照芬拿起煙口袋。

「你打開看看。」章儒富示意她打開。

錢照芬掂量掂量了一下煙口袋,「你煙口袋有點重,裡麵裝些啥子喲?」

她解著口袋。

章儒富不說話,等她自己打開,期待她反應。

「這…這是……金子?」錢照芬驚訝地抬頭看著他。

章儒富笑著點頭,「是金子。」

「你章家屋頭還有這麼金貴的傳家寶啊?我咬下試試。」錢照芬咬了一口,看著金子上的牙印,笑得合不攏嘴。

「是真的,金燦燦的,真好看!」

章儒富看她誤會了,連忙解釋說:「我章家祖輩都是平頭老百姓,屋頭哪裡來什麼傳家寶?」

錢照芬皺著眉看著當家的,說出自己的猜測。

「那是哪裡來的?你該不會去偷的吧?」

偷?

自己婆娘就不能想他點好?

章儒富冇好氣的反問,「我天天都在乾活路,我去哪裡偷?我們這窮鄉僻壤的,哪個屋頭有這麼多金子?」

錢照芬恍然,「也是,那是哪裡來的?」

章儒富也不再賣關子,老實交代,「老三今天在河頭撿到的。」

「是撿的?那就好!」

錢照芬放心了,摸著三塊金子,愛不釋手,她忍不住說,「老三有冇有說河頭還有冇有哦?有的話,我們又去撿。」

章儒富翻了個白眼,避重就輕說:「撿到一塊都是天大的運氣了,你還想貪多啊!」

錢照芬瞪他,聲音拔高:「嘿!你纔怪,天上掉餡餅的事情,哪個不是希望越多越好啊!」

「噓!!」

章儒富示意她小聲點。

他慎重地交代,「我跟你說,嘴巴不要那麼大,到處往外說,要是別個曉得老三在河頭撿到黃金,也跑去河裡麵撈,河頭水那麼深,要是出點啥事,天天來屋頭鬨,日子還過不過了?」

錢照芬點頭,小聲說:「你說得還是有道理。我不得往外說,這麼一塊金子,到時候眼紅的不曉得好多人。」

想了想補了一句:「萬一村裡的哪些人想來分我金子,我才虧哦!」

這種哈兒做的事情,她錢二孃纔不得乾。

錢照芬捏著黃金,悄聲問:「當家的,這三塊黃金,能賣好多錢哦?」

對於這個年頭的老百姓來說,溫飽都還冇有徹底解決,那有多的心思去關注金銀這些東西的價格。

他們隻是模糊的知道,黃金比銀子貴。

貴多少?

不知道!!!

章儒富搖頭,他也不曉得,「明天去問問就曉得了。」

聽到老大房間屋頭有動靜,他壓低了聲音,悄聲說:「屋頭的娃兒些也不要說,這件事情,就老三跟我們兩個曉得就可以了。」

「萬一老大跟你打聽,你就說找別個借的錢。免得他一天到晚想從你手頭拿錢,曉得不?」

「曉得了!」

錢照芬把黃金放回煙口袋裡,用繩子繫緊,捏在手頭,臉上是抑製不住的笑容。

好想現在就去牛佛啊!

看看能賣多少錢?

章儒富想起來還有一件事情冇說。

「對咯,二芬,我還要跟你商量個事情。」

錢照芬現在心情好的很,滿臉笑容的問:「啥子事?」

「老三今天提了一下,想讓他二姐繼續讀書的事。」

錢照芬臉上笑容收了些:「老二都快三年冇讀書了,還能讀得進去嗎?」

她想了想繼續說:「我覺得讓老二讀,還不如喊老五老六使點力,好生讀書。」

「老五考試不及格,老六六十二分的成績?你指望她們兩個,你啷個想的?」

錢照芬一噎,說不出話來。

章儒富嘆氣,「老五老六冇得哪個天賦的,一個一天到晚想著耍,一個一天到晚想到吃,堂屋頭一牆壁的獎狀,都是老二的。」

「屋頭就老二這姑娘有讀書天賦,說實話,我這兩年也後悔當初冇繼續供她讀書,隻供老大讀高中。」

「老二要是繼續讀書的話,嘿!我們章家屋頭說不定就要出個大學生了。」

大學生啊!

他們這一片,還冇那個屋頭出了大學生。

想到這兒,他臉上滿是唏噓。

錢照芬看著那一牆壁獎狀,想到吃少午飯的時候,二姑娘眼圈紅紅的樣兒,愧疚感湧上心頭。

「唉!要得嘛!屋頭現在乾活路的人還是有那麼多。讓老二去讀也可以,能不能考上大學就看她造化了。」

章儒富點頭附和,「嗯,就看她自己造化了。讀書這東西別個又幫不上忙。」

「那就這麼說好了,等明天,我跟老三把這兩塊小的帶去金店,問一下價格,把它賣了。」

錢照芬點頭,滿懷期翼地說:「要是能夠老大結婚的彩禮錢和老二讀書的學費,就是多好了!」

她把煙口袋放到她的腰間的錢袋子裡,看著章儒富說:「金子我收好,明天早上,你走的時候再給你,莫給弄掉了。」

「要得,你收好!」章儒富把小椅子放好。

「我去看下大哥跟老三撒網打魚。看看他學得啷個樣了。」

錢照芬看到外頭還是紅火大太陽的,「太陽那麼大,跑出去看啥子看哦!我看你是閒得慌。」

章儒富不樂意了,「嘿,你個錢二孃,我去看兩眼,我又冇耽誤乾活路。」

錢照芬擺手,懶得理他,「你不怕熱,你要去看就看。懶得跟你兩個談。」

章儒富:「……」

哼,我才懶得跟你談。

章儒富搖著把蒲扇,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