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吵架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章知琴邊走邊哭地回來了。
章知良剛好戴到草帽出來翻一下穀子,看到章知琴一身臟兮兮地哭著回來。
啷個剛穿上就弄臟了?
他眉頭一皺,問她:「咋了?摔到田坎頭了?裙子弄那麼臟。」
章知琴抽抽噎噎地說:「三……三哥,有……有人………打我,還把我新裙兒弄壞了,嗚啊……嗚嗚……嗚嗚……」。
見她哭得傷心,章知良放下手中的推耙,走過去笨拙地幫她擦臉上的眼淚水。
「哪個打你了?啷個回事?」章知良摸了摸她的頭,「莫哭,跟三哥說!」
章知琴眼睛通紅,可憐兮兮地看著章知良,癟著嘴,眼淚水包在眼眶裡,張嘴想說話。
章知聰聽到動靜也從灶房頭跑了出來,「咋子了?六妹你啷個哭了?」
章知琴一下子又冇憋住,眼淚水落下,又哭了起來,「嗚啊…嗚嗚嗚……嗚嗚……,四姐,羅慧她……鼓搗要穿我裙子,我不乾,她……就打我,我還了回去,她……哭了,羅方和羅玲就跑過來幫到她一起打我,嗚嗚……嗚嗚嗚……好痛哦!」
章知琴撩起裙子的衣袖,展示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傷口。
她皮膚白,手臂上大片的紅腫和淤青看著多嚇人。
看得章知良黑沉了臉。
孩子家間的打鬨,啷個下手這麼重!
「啥子欸?他們三個打你一個?」章知聰聽得火冒三丈,牽著章知琴的手就要往外頭走。
「走,四姐帶你去找她們三個算帳,我給你打回來。」
「麼妹子啷個了?」錢照芬從裡屋出來。
章知聰朝著她大喊:「媽,六妹被羅慧她們三兄妹打了,還把裙子給弄爛了。」
「啥子欸?」
錢照芬急忙跑過來。
「媽,你看嘛!老六身上跟臉上。」
章知聰指給她看,章知琴臉上幾道滲血的抓痕,手臂上的青紫。
「勞資都捨不得打的,她羅慧是哪個,敢動手打你。」錢照芬心疼的給章知琴吹了吹傷口。
「媽,你看,裙子也給弄壞了。」章知聰扯著章知琴身上破了一條長口子的裙襬。
纔買的裙子,花了四塊多買的裙兒就壞了?
怒氣值沖天,錢照芬拉著章知琴的手臂,「走,老孃去給你要個說法。」
「就是,走,四姐帶你打回來。」
章知芬聽著外頭吵吵嚷嚷的,從灶房頭出來,見章知聰跟錢照芬拉到章知琴急沖沖地往外走,章知良跟在後頭,「三哥,啷個回事?」
「六妹遭羅慧她們三個打了,我跟到去看看,你在屋頭煮飯。」
「羅慧她婆凶得很,老漢兒呢?」章知芬皺著眉,擔心就她們幾個過去吃虧了。
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跟章知良說:「把老漢兒喊到一路噻!羅慧她屋頭的都是些死皮賴臉的人。」
「老漢兒在船上看船,二姐,我先跟到過去看看。」章知良看錢照芬三個人都走遠,趕忙跟上去。
錢照芬看了看廚房,還是不放心,進灶房把火滅了,把屋頭大門鎖了,跑下梯坎,去找看船的章儒富了。
……
「羅慧!羅慧!你給我出來。」
錢照芬人還冇到羅慧屋門口,那高八度的嗓音已經穿透了半個灣子,驚得不少人從屋頭出來看看是啷個回事。
看到是最近村裡的熱門人物,買了船的章儒富屋頭的婆娘——錢照芬錢二孃。
看錢二孃氣勢洶洶地拉著哭兮兮的章老六,嘴裡嚷嚷著『羅慧』的名字往羅慧屋頭走,看樣子是要給章老六撐腰。
哦呦喂!
看樣子,錢二孃要對上羅慧她婆???
哦呦喂!
那不是有大熱鬨看了!
幾個好事的婆娘彼此對視一眼,眼裡都是熊熊的八卦之火,手一抹,圍腰兒一扯,飯也不煮了,紛紛跟在後頭一線吃瓜看熱鬨。
羅慧家的院門是簡單的木柵欄門,虛掩著。
錢照芬也不敲門,「砰」一聲就推開了,叉著腰站在院壩中央,唾沫橫飛:「羅慧!你給老孃出來。」
院子裡一個穿著打著補丁的藍色襯衣的六七十歲的老太婆,正坐在小板凳上納鞋底,聞言抬起頭,臉上溝壑縱橫,眼神卻透著一股蠻橫。
這老太婆就是羅慧她婆——王桂蘭。
王桂蘭把針線往鞋底一插,站起身,雙手往圍裙一叉,「儒富家的,你跑我屋頭來鬼叫啥子?」
「哼!」錢照芬冷哼一聲,把章知琴拉過來,指著她身上的傷和裙子,
「王麼婆,你看看我屋頭老麼的臉上、手上還有裙子上的長口口,這些都是你屋頭羅慧、羅玲、羅方給打的弄爛的。」
王桂蘭眯起眼睛打量了章知琴一眼,嘴角一撇,語氣不屑,
「哦?小娃娃些打架了?我還以為天塌了。小娃兒些打打鬨鬨的很正常,今天打了明天好,都是常事情,哪個娃兒身上冇得點磕磕碰碰的?你錢二孃至於這麼興師動眾的跑我屋頭來大喊大叫撒潑啊?」
「撒潑?」錢照芬都要被這死老太婆氣笑了,嗓音猛然拔高,「王麼婆,我看你是老眼昏花不中用了。」
「大傢夥的眼睛是雪亮的,來,老麼讓大傢夥看看你的臉,被抓得好深!」錢照芬把章知琴轉過來麵對著外麵看熱鬨的人。
指著章知琴臉上身上的傷,錢照芬心疼慘了,「女娃兒家家的臉上留個疤,那多難看,還有這裙子,嶄新的新裙子,給我劃那麼一條長口子!這是打打鬨鬨?」
「呸!」錢照芬朝地上一呸,「這是下死手,還三個打一個,硬是不要臉。」
趕上來的章知良站在院門口,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媽一頓輸出。
喔唷!
錢二孃就是錢二孃哈!
名不虛傳!
看熱鬨的村裡人,對著院子裡指指點點,嘴裡低聲議論紛紛。
「哎呀,看到是多深,娃兒家打鬨,下這麼重的手,這羅慧心也太黑了!章老六跟她兩個平時還耍得多好的!」
「就是,還有那裙兒,一看就多貴,這麼一條新裙兒,怕是得要五六塊錢吶!」
「那麼貴啊?這條裙兒。」
「肯定噻!那料子你曉得好多錢一尺不?」
「好多錢一尺?」
「兩塊多錢一尺。」
「喔唷!這錢二孃硬是捨得哦!給一個丫頭片子買那麼貴的裙兒。」
「她屋頭幾大千的船都捨得買,幾塊錢的裙兒有啥子捨不得的。」
……
王桂蘭臉上的橫肉抖了抖,被一個小輩,當著這麼多村裡人罵,落她麵子,當她王麼婆是軟柿子嗦?
她往前踏了一步,逼近錢照芬,聲音也沉了下來,
「儒富家的,你少在這裡滿口噴糞,我家慧丫頭,玲丫頭還有方娃子,哪個不是老實本分的娃兒?會平白無故的欺負你家老麼麼?」
「老實本分?我呸呸呸!!!」錢照芬氣笑了,
「一個二個三個的,在這大屋基偷雞摸狗地,王麼婆你還好意思說老實本分?真的是天大的笑話。」
羅慧四個兄弟姐妹,屋頭除了老大好點,羅慧、羅玲、羅方這三個娃兒,哪怕是到別個屋頭做客,都喜歡摸別個屋頭的東西揣兜裡帶走。
喜歡偷雞摸狗的名聲,在整個大屋基裡也是出了名的,隻是大家想到這三個娃兒,冇爹媽管,唯一的奶奶又凶又惡,難得去計較那麼多。
可今天那三個娃兒把章知琴傷得那麼嚴重,錢照芬是動了真火了。
嘴裡吐出的話也冇了往日的分寸,話似短刀,一刀一刀插在別個身上。
「我看啊!這是有種,就跟狗改不了吃屎一樣,大的偷小的也偷。」
羅慧的老漢兒——羅全安,兩三年前就是偷別個東西傷了人,遭警察逮到判了六年,現在都還冇有出來。
王桂蘭被徹底激怒了,指著錢照芬,倆人唾沫星子亂飛,眼看就要吵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