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全家出動
「老六,醒醒,起床了。」錢照芬推她,見她不醒。
錢照芬在她耳邊喊:「去買新裙兒了。」
「啊?噢……新裙兒?對噢!我要去買新裙兒。」章知琴翻身坐起,麻溜的下床穿鞋子,往外頭跑。
速度之快,錢照芬喊她起床這麼些年,就冇見她哪回這麼利落過。
「這丫頭呦!」她搖搖頭,覺得又好笑又好氣,跟著出去。
章知琴看到章知良在院壩頭端著碗拿著筷子吃東西,「噔噔噔」跑過去,揚著頭問:「三哥,你在吃啥子?好香啊!」
「蛋炒飯,你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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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吃。」章知琴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媽炒的嗎?」
章知良把嘴裡飯嚥下去,「二姐炒的,自己去廚房盛。」
「二姐炒的蛋炒飯最好吃了,我要吃兩碗。」章知琴往灶房頭跑去。
「是多香。」已經在炫第三碗的章知良點頭認證。
錢照芬出來,冇看到章知琴的人影兒,「老六呢?」
章知良朝灶房頭努努嘴,「跑灶房頭去舀飯去了。」
錢照芬嫌棄地說:「臉都冇洗,就跑去吃飯,硬是邋遢大王。」
章知良刨著飯冇吭聲,他好像、貌似、可能,也冇洗臉,也是個邋遢大王。
錢照芬往河頭看,皺眉,「你老漢兒還冇上來啊?
「我吃完了就去換他。」
「要得,老五起來冇有?」
「起來了,在灶房頭吃飯去了。」
「又是不洗臉就去吃飯,一個二個都是邋遢大王。」錢照芬搖頭,往灶房頭去,她也還冇吃飯。
章知良笑了笑,低頭加快吃飯的速度。
章知聰端著碗從灶房頭出來,「三哥,二姐問你還吃不?」
章知良搖頭,「不吃了,我吃飽了。」
章知聰朝灶房頭喊:「二姐,三哥說他不要了。」
「好的。」灶房頭傳來章知芬清亮的聲音,「你們吃完了,就把碗筷拿進來,我好一塊兒洗了。」
「曉得了。」章知聰應了一聲,刨著飯,含糊不清地說:「三哥,坐老漢兒的船去牛佛要開好久啊?」
「差不多兩個小時。」章知良把最後一顆飯粒扒拉到嘴裡。
章知聰點頭,「那我們到牛佛差不多就六點過點?」
「要不到那麼久,六點之前吧!」章知良把碗筷放章知聰旁邊,「你慢慢吃,別噎到了,我去換老漢兒,等會兒幫我把碗筷拿進去一下。」
「嗯!」章知聰嘴裡嚼著飯,隻好點頭。
章知良上了船,「老漢兒,回去吃飯,我來守到。」
「要得。」
章儒富把煙桿兒收了,往屋頭走。
他剛走一會兒,一個挑著籮筐的漢子來到了『平安號』登船板旁邊喊:「富二叔。」
「哪個?」章知良聽到動靜,探出頭往下一看,天太黑,他眯著眼纔看清楚漢子的麵容,漢子眉間有一顆黑痣,「大山哥?你這是……」
章知山擦了擦汗,「是老三啊?我想坐你屋頭的船去牛佛。」
「要得,你上來嘛!」章知良點點頭,讓開。
章知山挑起籮筐,步子穩健地上了船。
「大山哥,你籮筐裡挑得啥子哦?」章知良見他拿黑布遮到得,好奇問了一嘴。
章知山把黑布掀開,給他看了一眼,「剛打的穀子,拿去牛佛賣。」
「噢噢!」章知良摸出一把瓜子,分了他一半。「大山哥,吃瓜子,瓜子殼殼捏手頭,莫亂扔,我難得掃地。」
「要得,謝謝兄弟。」章知山接過,坐在籮筐扁擔上。
「富二叔好久開船?」
章知良剝著瓜子,「我老漢兒剛回去吃飯,吃了飯就走。」
章知山磕著瓜子,跟章知良擺著閒龍門陣,「昨天我在山頭乾活路的時候,碰到二孃了,就問了一嘴你們早上一般好久走。」
「我屋頭老大前不久生病,住了院,屋頭的錢都用得差不多了,這裡新穀子曬乾了,你曉曉姐姐就喊我挑一籮筐拿去賣了換點錢花。」
章知良點頭,他記得章知山的大兒子是叫章世兵,「小兵冇得事了噻?」
「冇得事了,活蹦亂跳的,就是這裡醫生喊要多給他補充營養,吃好點,慢慢養,多一段時間就好了。」
章知良看著他問:「大山哥,你屋頭的穀子都打完了啊?」
章知山剝了顆瓜子放嘴裡,「前兩天就打完了,你曉曉姐的四個兄弟過來幫忙一起打,我們幾個大男人,四天就打完了。」
「舅子多就是好哈!我屋頭都還有好多冇打完。」
章知山撓撓頭,爽朗一笑:「哈哈,我嶽父嶽母屋頭就你曉曉姐姐一個閨女,稀奇得很,每年他們趕著打完了,就喊我四個舅子過來幫我們打穀子,農忙的時候,我們兩口子搞不贏,他們也來幫忙,我嶽父嶽母一家人好得很。」
章知山說起他的嶽父嶽母一家,是發自內心的感激。
「嗯,畢竟你對曉曉姐好,他們肯定也對你好噻!愛屋及烏嘛!」章知良又剝了一顆瓜子放嘴裡。
大山哥疼媳婦,在他們大屋基是出了名的。
「愛屋及烏。」章知忠讚同地點點頭:「嗯,就是的。」
章知良話一轉:「大山哥,曉曉姐家的四個兄弟,乾活利索噻?」
「啊?」章知山愣了一下,不曉得章知良啷個突然問起自己的四個舅子。
他遲疑地說:「我那四個舅子,乾活利索的很,老三你咋問這個?」
章知良笑著說:「我屋頭跟大爺屋頭,都還有穀子冇打完。我跟我大哥還有老漢兒我們三個這裡以後多半天天都要在船上跑,屋頭就我媽和二姐還有章小四三個女人家下田打穀子,太辛苦了。」
「我就想花錢僱人來打,免得她們那麼累,村子頭的人,他們自己屋頭的都還冇打完,我想請都不好去問的。」
章知山心想:喔唷,富二叔屋頭硬是掙大錢了,打穀子都花錢請人打。
他麵上不動聲色地說:「嗯,肯定是先把自己屋頭的打完了,再去幫別個噻!」
「老三,我四個舅子都是乾活的好手。」剝顆瓜子放嘴裡,章知山隨口一問:「你請人,打算好多錢一個人?」
章知良想了想,不太確定的說:「二塊錢一個人?」
「啊?好多呢?老三你再說一遍?」章知山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
「兩塊錢一個人,大山哥,是不是少了?」章知良有些尷尬的摸摸鼻子。
頂著大太陽打穀子,那麼遭罪,自己纔給這個價,是有點周扒皮了。
「我冇聽錯,兩塊錢一個人!」章知山瓜子也不吃了,抓到章知良的手臂,「老三,我屋頭穀子也打完了,算我一個要得不?我們五個人保證把你屋頭的穀子,三天打完。」
看他這反應,章知良這才明白,自己給的價格高了,而不是低了。
「要得,多一個人,早一天打完,早一點了事。」
章知山麵上一喜:「嘿嘿,我等會兒趕完牛佛就去我老丈人屋頭,跟我舅子他們說。」
「要得,就辛苦大山哥了。」
「哈哈哈,不辛苦不辛苦,反正有空閒。」
章知良想到屋頭的人,特別是他媽錢照芬女士,悄聲叮囑章知山,
「對了,大山哥,我媽啥性格你也曉得的,到時候我給她說,我請你們打穀子是一塊錢一個人,她給你們一半的錢,剩下一半的錢,我給你補起。」
「要得。」隻要有錢掙,章知山纔不管錢是不是兩個人給。
章知良還是有些不放心。
「你跟你舅子些也說好哈,還有曉曉姐,喊她莫到外頭去說,大屋基哪些婦人的嘴巴你也曉得有多碎,曉曉姐說了傳到我媽耳朵頭了,我要遭收拾。」
章知山拍胸膛保證:「要得,我肯定給你曉曉姐她們說好。」
「嗯,謝了哈!哥老倌。」章知良又摸了把瓜子給章知山。
「同輩兄弟說這些。」章知山笑著接過。
梯坎上有電筒光照到船上。
章知琴清脆的聲音遠遠傳來,「三哥啷個船上有兩個人?」
電筒光晃人眼睛得很,章知良用手擋了擋光,揚聲,「章小六,你想挨錘是不是?」
「小氣鬼三哥。」
章儒富的催促聲傳來:「老六,走快點,再摸索(mō sō),天亮了都還冇到碼頭。」
「哦,曉得了,老漢兒。」
章知良和章知瀟最先從梯坎上下來,接著是章知芬章知聰兩姐妹,後頭就是錢照芬拉到拿著電筒到處照的章知琴,最後頭是章儒富。
一大家子上了船,『平安號』上瞬間就熱鬨起來,河麵上也喧鬨許多。
「二孃,二叔,弟弟妹妹些。」章知山率先跟大家打了招呼,又從褲兜裡掏出一包有些皺巴的雙喜,抽出一根遞給章儒富,「富二叔,抽菸。」
「大山。」錢照芬笑著點頭。
「大山哥。」章知琴幾人高低不一致的招呼。
「大山你娃兒起得早哦!」章儒富笑著接過。
「嘿嘿,我昨天問了二孃你們早上好久走,我挑點穀子去牛佛賣,聽他們說,牛佛價格高一些。」
「嗯,牛佛價格是要高些,大山你找地方坐,我去開船了,好早點到牛佛。」
「要得,二叔你去忙。」
章知琴揉著被她三哥敲痛了的腦闊,好奇地問:「大山哥,啷個曉曉姐冇跟你一起去牛佛啊?」
章知山笑著說:「六麼妹,你曉曉姐要在屋頭帶娃兒曬穀子。」
「哦~好吧!」章知琴有點失落,她還挺喜歡章知山的媳婦錢曉曉的。
看到她老漢兒到船艙裡去了,章知琴丟下一句:「我去看老漢兒啷個開船。」
就跑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