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杜遠

章知良挑著籮筐上了船,放好,「老漢兒,都收拾好了噻?」

章儒富坐在船上吞雲吐霧,「收拾好了,在等你,走,回船艙數錢。」

章儒富拿著煙桿兒往船艙頭走去。

「要得。」章知良拿起毛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跟上去。

船艙裡也冇得桌兒的,章儒富就直接蹲在地上,一把一把的從跨包裡往外掏錢。

章知忠看著木板上一大堆零零碎碎的紙幣,忍不住湊近了些,伸手去拿,想著一起整理。

章儒富把他手拍開,瞪他一眼,「你又冇幫著賣,動什麼動。」

章知忠悻悻地收回手,小聲嘀咕:「收貨的時候我幫忙了的噻!真是小心眼。」

章儒富心情好,當冇聽到,把紙票兒一張一張的歸類好。

「老漢兒,我手頭有三百四十六塊七角五分錢,你手頭有好多?」章知良先數好,看著章儒富手上的那一遝錢。

章儒富揚了揚手頭的錢,神采飛揚,「我手頭上有兩百六十七塊一角九分錢。」

章知良在心頭默算了一下,抬頭笑著說:「那今天賣了六百一十三塊九角四分錢。」

「哦呦,那麼多啊!」

聽到金額,章知忠眼神都不一樣,他笑嘻嘻地湊到章儒富旁邊,「老漢兒,本錢是好多?」

章儒富橫他一眼,嘴角上揚的弧度卻怎麼也壓不住,「本錢加上老三買肘子花的二十塊錢,一共是四百二十八塊五角錢七分錢。」

章知忠嘴裡唸叨著:「那除開本錢,那今天跑一趟就掙了……」

「一百八十五塊三角七分。」章知良率先報出來。

「還要拋開柴油費,這一趟純利潤大概能掙一百三十塊錢左右。」

一百三十塊錢!!!

「就這麼一上午就掙一百三十塊錢?」章儒富有些恍惚,現在的大米一角八分錢一斤,這一百三十塊錢,可以買七百多斤大米。

章知忠滿臉潮紅,抓著章儒富的手臂,興奮地說道:「老漢兒,要是我們天天這樣跑,一個月不得掙三四千啊?不出三個月我們屋頭就是萬元戶了。」

一個月三四千的收入啊!

章儒富好似看到一條康莊大道在他腳下。

他神情恍惚,嘴裡喃喃自語:「買對了,這船買對了。」

「錢生錢肯定快啊!但是也不是天天逢牛佛,你收不到那麼多貨,也冇辦法掙那麼多錢。」

「除了牛佛,還可以去別的場鎮上收啊?對不對老漢兒?」章知忠推了推章儒富的手臂。

章儒富被章知忠推得一個激靈,他回過神,眼神都亮了幾分,看著兩個兒子,心中的火苗越燒越旺,他笑著說:

「嗯,對的!隻要有錢賺,大不了起早點,跑遠點的場鎮去收就是。」

章知良看他們兩個的積極性完全調動起來了,慵懶地伸了個懶腰。

「那是明天的事情了,今天現在的任務是去前麵的貨運碼頭看看,有冇有什麼我們可以帶回牛佛場鎮上換錢的。」

章知忠催促著,「老漢兒,走,我們開船去前頭的碼頭去看看有冇有啥子可以帶回去賣的。」

「要得,走。」章儒富三兩下把錢收好,從地上起來,啟動船兒。

章知良搬來小板凳,坐在角落裡,磕著他買的一包瓜子。

瓜子磕得「哢嚓哢嚓」響,看似悠閒,腦闊裡卻在盤算今天收的東西。

「乾辣椒和蒜子還挺受歡迎,利潤也比較高。」他喃喃自語,像是在跟自己商量,「下次要多收點,至少收三十斤。」

「蒜子利潤可以,但是不好收,隻能碰運氣。」

「雞蛋可以多收一些,太好賣了,利潤也可以。」

「還有烘肘,一個肘子能掙三塊錢,下午回去跟林誌再訂十個,走精品路線。」

「條粉買的人少,下回不收了,差點栽手頭。」

「泥巴花生買的人還多,下回可以多收一些。」

……

章知忠看著章儒富開船,心頭癢癢的,他也想試一下。

他試探著問章儒富,「老漢兒,你忙了一上午辛苦了,回去我來開船兒要得不?」

章儒富看他滿眼的躍躍欲試,「你開得來不?」

章知忠臉上一喜,拍著胸脯,得意道:「那麼簡單,我看都看會了。」

開這個船,確實不難,有人代勞,章儒富也樂得輕鬆,他點頭,「那好,回去你來開。」

見他答應了,章知忠高興了,忙獻殷勤,「老漢兒,口渴不?我給你倒碗水。」

「要喝,你給我倒一碗過來。」

「好的,馬上。」

章知忠把水端過來,「老漢兒你好生喝水,我來開。」

「那你來嘛!」章儒富讓他開,自己端著水碗,在一旁看他操作。

章知忠開著船,臉上是難掩的笑容,眼睛看著前方,嘴上不經意的問,

「老漢兒,你看這生意可以做,我們啥子時候在自貢碼頭租一個門麵啊?到時候你跟老三隻管去場鎮上收貨,我在鋪子裡賣,這樣我們掙錢的速度更快。」

章儒富看了他一眼,對他心頭的小九九門清,「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多幾天來看。」

「呃……,要得。」章知忠訕訕一笑,認真開船。

「到碼頭了。」他小心的操作著,讓『平安號』順利靠岸。

「嗯,開得可以!回去你來開。」章儒富滿意的點頭。

「好的。」

「老漢兒,我先下去了。」章知良把瓜子皮裝回油紙裡,出了船艙,把登船板放下。

這邊的貨運碼頭,比先前的那個碼頭氣派得多,大船也比較多,搬運工船上船下的搬運貨物,還有些拉著板車的馬車。

他一下船,就有一個身穿灰色背心的精壯漢子走過來問,「老闆兒,有貨下不?」

「大哥,我來進貨。」章知忠摸摸口袋,忘記買菸了。

精壯漢子爽朗一笑,「我叫杜遠,老闆兒要上貨的時候喊一聲。」

「要得。」章知良笑著點頭。

杜遠轉身走了。

章知良看他走路的背影,挑挑眉。

轉頭環視了碼頭一圈,看到左邊不遠的地方有個小超市,他走了過去。

超市老闆兒是個老大爺,戴著眼鏡在看報紙。

「大爺,拿兩包雙喜兩盒洋火。」

老大爺扶了扶眼鏡框,慢吞吞地拿出兩包紅雙喜和兩盒火柴,「兩塊五角錢。」

章知良付了錢,把煙打開,遞了根菸給他,笑著問:「大爺,你曉得這碼頭哪個訊息靈通點不?」

超市大爺何山,仔細看了章知良一眼,接過煙,眯著眼往外看了一眼,朝躲樹下避陽的那群搬運工人努努嘴:「那樹下站著的大高個,訊息最靈通。」

章知良順著看過去,巧了,正是先前跟他搭話的精壯漢子,「杜遠?」

「你認識他嗦?」

「剛剛下船的時候,搭了兩句話。」

「噢!那娃娃是這邊碼頭的這個。」何山右手點了點左手大拇指。

是這邊的地頭蛇嗦!

他劃了跟火柴,給大爺點燃,「謝了大爺。」

說完,往杜遠所在的樹下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