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事了

第102章 事了

章儒富和章知良匆匆趕到鄧家所在的村子裡,隔老遠都看到鄧家院壩外頭,圍了一圈看熱鬧的村民。   ->.

他們走近了看。

錢照芬正氣得臉紅脖子粗的跟鄧老頭對罵。

章知忠灰頭土臉的坐在地上,跟鬥敗了的公雞一樣,被圍觀群眾指指點點、

議論紛紛。

章儒富被這場景看得眼眶一紅,鼻頭微酸,他挺直著脊背穿過圍觀的人群,走到錢照芬後麵,拉住她的手,把她往自己身後拉。

「回去了。」

「娃他老漢兒,你哪個來了?」

「不來啷個看你錢二嬢罵人不重樣的利索。」

「他屋頭悔婚不說,還不退彩禮,太過分了。」錢照芬擦了擦眼淚,聲音有些沙啞。

章知良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視下,來到章知忠麵前。

章知良俯視著他:「老大,你要娶鄧秀珍?」

章知忠忙不迭的點頭,「嗯!我要娶秀珍。」

「好,你自己選的。」

「!!!」

章知良一拳打他臉上,章知忠整個人被打得仰麵倒在地上。

他被打懵了一瞬,爬起來,捂著臉,生氣地看著他:「老三————你打我幹啥子?」

章知良回應他的還是那句話:「你要娶鄧秀珍?」

章知忠不明所以,點點頭,「嗯,我要娶秀珍!」

「嘭!!!」

章知良對著他又是一記左勾拳。

章知忠被這一拳打得整個人倒退了三四步。

他惶然的地看著章知良,不明白他為什麼一二再,再二三地動手打他。

章知忠莫名其妙捱了打,徹底怒了,吼著章知良,「你幹啥子?你瘋了啊?」

「你要娶鄧秀珍?」

章知忠警惕地往後退,不安地問他,「你幹什麼?你是不是還想打我?」

「回答我,你是不是要娶鄧秀珍?」

章知忠轉身就跑,「我娶不娶她關你屁事。」

章知良跑了兩步,朝他屁股就是一腳,問他:「你要娶鄧秀珍?」

章知忠一個踉蹌,摔個狗吃屎,他回頭惡狠狠地瞪著章知良,眼睛裡布滿血絲,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困獸,「要!我就是要娶秀珍!你們都別管我!」

「好!好一個要娶」!」章儒富在一旁聽著,氣得渾身發抖,他指著章知忠,聲音都變了調,「你個沒出息的東西!為了一個臨陣悔婚、連彩禮都不肯退的女人,你把自己折騰成這副鬼樣子,值得嗎?啊?!」

錢照芬也哭喊道:「知忠啊!我的傻兒啊!那家人的心都黑透了,你還惦記著那個女娃子幹啥子嘛!我們回家,我們不要這個媳婦了,媽再給你找好的!」

圍觀的人群見章知忠的父母和弟弟都來了,而且態度堅決,議論聲更大了。

「章家這老漢兒說得對,這婚本來就不該結了!」

「就是,鄧家太不地道了,悔婚不退彩禮,哪有這個道理!」

「鄧老頭這樣兒,怕是想錢想瘋了!」

「哪個曉得他的哦!還是這裡的隊長,哪個還帶頭做些這樣悔婚的事情哦?

「是啊!彩禮六百八十八,這章家也是有錢。」

「哎呀!我聽說是他大兒子,在————」

「章知忠也是,死腦筋,這種女人有啥子好留戀的?」

章知忠被章儒富和錢照芬的話刺得心口生疼,但他還是梗著脖子喊道:「你們不懂!秀珍是被逼的!她是愛我的!是她爹媽貪財!」

「愛你?」章知良冷笑一聲,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愛你,就讓你在大庭廣眾之下像個傻子一樣被人圍觀?愛你,就讓她爹媽把彩禮吞得一乾二淨?章知忠,你醒醒吧!」

「我不信!秀珍不是那樣的人!」章知忠捂著臉,聲音帶著哭腔,卻依舊嘴硬。

章儒富深吸一口氣,似乎是下定了決心,他對錢照芬說:「二芬,老三,我們走!」

然後,他看向癱坐在地上的章知忠,一字一句道:「這個兒子,我章儒富就當沒生過!他也早被我分出去了的,他要娶誰,要做什麼,都與我們章家無關!

彩禮的事情,我會通過村裡和派出所來解決,但他章知忠,好自為之!」

這是章儒富第一次在大庭廣眾之下,承認他們分家了的關係。

說完,章儒富不再看章知忠一眼,拉著還在抽泣的錢照芬,頭也不回地就往外走。

章知良最後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章知忠,眼神複雜,最終還是咬了咬牙,轉身跟上了父母的腳步。

圍觀的人群見主角一家都走了,也覺得沒什麼看頭,漸漸散去,隻是嘴裡還在議論著剛才發生的事情。

隻剩下章知忠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冰冷的地上,臉上火辣辣地疼,心裡更是像被掏空了一樣,茫然四顧,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遠處,鄧家的大門緊緊閉著,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了。

章知忠依舊坐在那裡,像一尊被遺棄的石像。

剛才圍觀人群的議論聲、父母失望的眼神、弟弟憤怒的拳頭,還有鄧家緊閉的大門,像無數根針一樣紮在他的心上。

「秀珍————」他喃喃地念著這個名字,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他不相信鄧秀珍是真心悔婚的,一定是她爹媽逼她的!一定是!可是————可是鄧家連彩禮都不肯退,這又怎麼說?

他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卻怎麼也拍不掉那份深入骨髓的狼狽和絕望。

他抬頭看了看鄧家緊閉的大門,那扇門像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隔開了他曾經憧憬的幸福未來。

「秀珍————」他又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哀求。

然而,回應他的是遠處傳來的幾聲犬吠。

他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最終還是穩住了身形。他沒有再看鄧家大門一眼,也沒有回章儒富他們離開的方向,而是漫無目的地朝著村外走去。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也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他隻覺得自己像個笑話,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而另一邊,章儒富一家三口默默走在回家的路上。錢照芬還在小聲地抽泣,章儒富臉色鐵青,一言不發,脊背卻依舊挺得筆直。

章知良跟在後麵,拳頭緊握,臉上還帶著一絲未消的怒意,但更多的是一種沉重和無奈。

「老漢兒,老大他————」章知良忍不住開口,想問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問起。

章儒富腳步未停,聲音低沉而疲憊:「路是他自己選的,苦果也該他自己嘗。從他決定為了那個女人,連爹媽都不要的時候起,他就不再是我章儒富的兒子了。」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章儒富的眼角,還是有一滴渾濁的淚水,悄無聲息地滑落。

錢照芬聽到這話,哭得更厲害了,卻不敢大聲,隻是壓抑著,肩膀一抽一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