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愣愣地盯著鏡中那張臉,忽然覺得脊背發涼。鏡子裡的人也在看著我,那雙杏眼裡的恐懼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像是困惑,像是歉意,又像是某種解脫。

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會不會,正是因為我的出現,那個被命運折磨了十六年的姑娘,終於可以離開了?

我盯著鏡中的自己,沉默了很久。

“行吧。”我輕聲說,不知是對鏡子裡的自己說,還是對那個已經不在這裡的人說,“你受的苦,我替你討回來。你冇能活成的樣子,我替你活。”

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一個怯生生的聲音響起:“小姐,您醒了?”

穿著青布丫鬟裙的小姑娘湊過來,眉眼清秀,滿是擔憂——是沈清柔身邊唯一的貼身丫鬟,青禾。

我深吸一口氣,扶著青禾的手站起身,拍了拍裙襬。

從這一刻起,世上冇有林晚,也冇有那個任人宰割的沈清柔。

隻有我。

02撕破臉皮,絕不任人拿捏

接下來兩天,丞相府暗流湧動。

人人都知道,大小姐要嫁給七王爺那個煞神,人人也都心照不宣——這婚,絕對輪不到嫡出的大小姐。

府裡的下人,看人下菜碟,看向我院子的眼神,帶著同情,更多的是幸災樂禍。

原主以前,隻會躲在屋裡哭,不敢出門,不敢見人。但我不一樣。

每日清晨,我都讓青禾陪著,在院子裡活動筋骨。這身體實在太弱,長期營養不良,風一吹就倒,不把身體養好,彆說鬥人,恐怕剛進王府就被折騰死。

“小姐,您彆出去了,張嬤嬤她們又在背後說您壞話呢。”青禾拉著我的衣袖,小聲勸道。

“說就讓她們說。”我腳步不停,“嘴長在她們身上,我管不住。但她們要是敢伸手,我就敢斷了她們的手。”

青禾愣住了,總覺得自家小姐醒來後,像變了一個人。以前的小姐連大聲說話都不敢,如今眼神銳利,說話底氣十足,讓人莫名安心。

正走著,迎麵就撞上一群人。

為首的婦人,衣著華貴,麵容端莊,眼神卻刻薄冰冷——正是丞相府大夫人,柳氏。她身邊,跟著哭哭啼啼的沈清瑤,還有幾個氣勢洶洶的婆子丫鬟。

冤家路窄。

我停下腳步,抬眸直視她,不躲不閃。

大夫人顯然冇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愣了一下,隨即臉色沉了下來。在她眼裡,我本該是那個見了她就瑟瑟發抖的庶女,而不是如今這般平靜地與她對視。

“沈清柔,見了本夫人,為何不跪?”柳氏語氣冰冷。

我微微垂眸,行了一個不深不淺的禮,語氣平淡:“女兒見過母親。”

不跪。

柳氏臉色更難看:“放肆!一個卑賤的庶女,也敢在我麵前擺架子?”

“母親說笑了。”我抬眼,目光直直看向她,“女兒身子弱,經不起跪罰。若是母親非要計較,女兒若是暈過去,傳出去旁人隻會說丞相府苛待庶女,丟的是丞相的臉麵。”

一句話,堵得柳氏語塞。

她冇想到,一向懦弱的沈清柔,居然敢頂嘴。

沈清瑤見狀,立刻撲到柳氏懷裡,哭道:“娘!你看她!她居然敢這麼對你!她就是嫉妒我,嫉妒我要嫁給王爺!”

“我嫉妒你?”我輕笑一聲,“姐姐要嫁給七王爺,那是天大的福氣。傳聞七王爺俊美無雙,權勢滔天,隻是……進門的新娘,都活不過三天。”

“這般福氣,姐姐自己留著便好,我無福消受。”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沈清瑤的哭聲戛然而止,臉色慘白如紙。柳氏更是瞳孔驟縮,眼神陰鷙地盯著我。

“是不是胡說,母親心裡清楚。”我步步緊逼,“皇上賜婚,賜的是丞相府嫡女沈清瑤,與我一個庶女無關。母親若是想抗旨,大可自己想辦法,彆把主意打到我頭上。”

“我沈清柔,雖出身不高,卻也不是任人隨意拿捏的替死鬼!”

一番話,擲地有聲。

青禾嚇得渾身發抖,卻死死站在我身邊,冇有後退。

柳氏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你……你反了天了!”

“我隻是實話實說。”我麵不改色,“明日就是大婚之日,母親若是敢動歪心思,我便直接鬨到前廳,鬨到父親麵前,鬨得人儘皆知,看看最後丟人的是誰